山西巡抚牟志夔还在劝著孙承宗：“总制，下官以为，您还是留在大同的好，战阵之上兵凶战危，一旦有个什么闪失，下官等如何向朝廷，向陛下交代？”

    大同镇守太监张守成也开口劝道：“孙总督，此次出关，各镇抽调的都是精兵强将。”

    “更有山西总兵张鸿功这等宿将，咱家看，不如就让张总兵领兵出关吧。”

    大同巡抚、总兵也都纷纷开口相劝，总之就是不想让孙承宗亲自领兵。

    但孙承宗哪里会答应？

    不说大明和右翼诸部之间复杂的关系，就是明军内部恐怕也多有掣肘，若自己不亲自领兵，那这些人岂会甘愿冒死拼杀？

    “诸位不必再劝，本官心意已决。”

    “此次，参战之人众多，若本官不去的话，谁来沟通各部？”

    “那些部落的台吉们，也都不是易于之辈，若无位高权重之人领兵，难保他们不会做出什么事来。”

    当然，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愿意，孙承宗并未说出口。

    那就是，他不信任这些领兵的将校们。

    有了柳河之战的经历，孙承宗现在也是吃一堑长一智，如果有可能，他绝对是要亲自领兵的。

    见他态度坚决，又有朝廷旨意背书，众人也不好再劝。

    孙承宗目光在几人身上一一扫过，沉声道：“本官出关之后，关内之事就拜托诸位了。”

    “若本官战死，或是联军战事不顺，四镇要立即做好御敌准备，防备林丹汗南下犯边。”

    “下官等谨遵总制钧令！”

    几人齐齐拱手躬身。

    中午时分，孙承宗在一千总督标营马队的簇拥下，亲自率领四镇精锐马队，从大同出关，一路北上，往归化城方向进军。

    等队伍出了长城，用了一天的时间来到兔毛川，前面的塘骑也终于送回了最新的消息。

    大同游击将军申其祐，挥手让前来禀报军情的塘骑退下后，策马来到孙承宗左近，拱手道：“总制，前方塘骑传来的消息，察哈尔部已经陈兵于大黑河北岸。”

    “土默特、喀喇沁等部陈兵于南岸，双方正在对峙。”

    孙承宗刚从归化城回来没有多久，对当地的地形还是很清楚的，闻言，捋须道：“看来，我们来的还不晚。”

    转头看向掖营游击袁信，孙承宗吩咐道：“传令，命将士们加快一些速度。

    “标下遵命！”（下官这个自称，文官用的过，卑职一般是武将用的多，标下是直属上官的人自称，就像是袁信，掖营是属于宣大总督直属，他就可以称标下。）

    兔毛川距离联军大营的距离只有不到七十里，对全骑兵的明军来说，也就是一天的功夫，等到下午太色渐暗，孙承宗等已经可以看到远处黑压压的营帐。（别听某些人吹牛逼，古代骑兵正常行军一天也就六七十里）

    已经接到消息的顺义王卜失兔，带着右翼诸部首领，亲自出大营五里前来迎接。

    “孙总督，本王终于是把你们盼来了。”

    一见面，卜失兔就勒住了马缰，单手抚胸，对同样坐在马背上的孙承宗垂首欢迎道。

    “让顺义王和诸位台吉久等了。”

    孙承宗也面色和善的，对众人拱了拱手。

    吩咐诸将就地安营扎寨，孙承宗带着各镇统兵将领，随卜失兔来到了汗帐。

    待众人分头落座后，孙承宗迫不及待的对卜失兔道：“顺义王，眼下局势如何？”

    卜失兔的神色有些凝重：“不瞒孙总督，如今局势对我方并不是很有利。”

    “林丹巴图尔此次西迁，除了从东边带来的八万战兵，还裹挟了内喀尔喀五部的两万余人，右翼一些小部落也被迫加入了他们，总兵力加起来足足十余万大军。”

    “且装备大量甲胄、火器。”

    说到这里的时候，卜失兔等人看向孙承宗他们的眼神，都有些别的意味。

    没办法，谁让林丹巴图尔的甲胄和火器来源，都和大明有关呢。

    孙承宗轻咳一声道：“他们的兵力是如何分布的？”

    “林丹巴图尔的主力约五万骑在威宁海，前锋四万骑就在大黑河对岸，另外，还有两万余人在西北方向的艾不盖河。”

    听到这里，孙承宗皱眉道：“月前，林丹巴图尔不是还在丰州滩吗？”

    卜失兔声音有些低沉道：“本王听从了孙总督的建议，并未在归化和林丹巴图尔大战，而是领兵西撤。”

    “在轻易占领归化后，林丹巴图尔再次回到威宁海子，清剿喀喇沁部。”

    “在得知右翼联军抵达之后，他又遣四万先锋固守归化，他自己则是留在了威宁海。”

    孙承宗起身，径直走到了帐内的舆图前，目光在上面迅速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