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职是天启七年二月，才从保定调到司马台的，此前的事，都和卑职无关，还请两位上官明查。”

    李若琏转头看向王献章，对其吩咐道：“将这些人全都带下去，细细审问。”

    “遵命！”

    王献章答应一声，一挥手，麾下缇骑便带着那十几名走私贩子，走向了林子里。

    目光重新落在张承武身上，李若琏沉声道：“张操守，本官劝你还是如实回答的好。”

    卢象升也面色严肃道：“张操守，万历年间，朝廷就已经将罗教列为左道妖教，下令各地清理教众、关闭庵堂，焚其经文。”

    “那为何过去这么多年，司马台、古北口还有这么多罗教的庵堂，甚至其教众大白天就敢翻越边墙，向草原走私？”

    李若琏手握刀柄，目光锐利道：“张操守，今上有旨意，彻底清剿各左道妖教，你若知情不报，那”

    张承武深吸口气，面色有些灰败道：“两位上官，卑职对这所谓的罗教，是真的不甚清楚。”

    “但卑职却是知道，这古北口的守军，连同他们的家人，十之六七都信奉罗教。

    “就连诸多操守、守备，乃至参将都有人信奉罗教。”

    “卑职卑职位卑言轻，自是不敢不敢置喙多言。”

    听张承武这般说，卢象升和李若琏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先回去，回去再议。”

    卢象升很是干脆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李若琏点了点头，又对其问道：“那那些人，卢守备以为当如何处置？”

    “不如交给古北口守备，看他怎么说。”

    李若琏稍一沉思，转头对身后一名缇骑吩咐道：“告诉王献章，将人带回去。”

    “是，掌司！”

    一行人押著那十几名走私贩子，返回司马台营城的时候，另一边的顾得元一行人，已经来到了司马台东边的曹家寨。

    曹家寨游击将军李茂春，看到衣服破破烂烂，一脸疲惫的顾得元，有些奇怪的问道：“明师，这是怎么回事？”

    劫后余生的顾得元摆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道：“劳烦游府先弄些茶水来。”

    李茂春对身后亲信家丁挥了挥手，后者快步而去，很快便提着一个茶壶走了进来。

    一连喝了三大杯温茶，顾得元这才算是恢复了些精神，看向李茂春问道：“不瞒游府，锦衣卫来了，如果不是我等见机得快，这会儿恐怕已经被锦衣卫押回京城了。

    “锦衣卫？”

    李茂春神色一怔，旋即一拍侧几，怒声道：“他们当真是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我蓟镇抓人。”

    “游府，不只是锦衣卫，随行的还有一支看起来很是精悍的官兵。”

    站在顾得元身后的一名香头，开口补充道。

    李茂春神色再变，语气也变得凝重起来：“可看清是哪里的官兵了？”

    “不清楚，不过听口音当是京城那边来的。”

    “京城？”

    “明师，京城那边可是出了什么事？”

    李茂春视线看向顾得元，对其问道。

    “日前，我教在京城的庵堂、大量教众，几乎被朝廷清剿一空。”

    “该是有人泄露了本明师的消息，这才把锦衣卫给引了过来。”

    “嘶”

    听到罗教在京城的庵堂和教众被清剿，李茂春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明师，那你？”

    顾得元瞥了李茂春一眼，幽幽道：“怎么？李游府是怕了？想把本明师交出去？”

    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顾得元继续道：“李游府帮着想想，若是本明师落到锦衣卫的手里，这蓟镇得有多少人下狱？又有多少人会人头落地？”

    “明师说笑了，李某绝无此意！”

    李茂春表情有些尴尬，赶紧表态。

    顾得元见状，面色也和善了些许，出言安抚道：“游府放心，等明日，本明师就出关去草原，不会给你带来麻烦的。”

    “关外苦寒，明师何必出关？你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李某会安排好的，锦衣卫不可能挨个军堡的搜，等他们走了，明师再回庵堂就是。”

    “再说吧，还请游府安排个院子，让我等稍事歇息。”

    “好，请明示随李某来。”

    司马台营城，操守署，正堂。

    “李千户，这案子你还打算继续查下去吗？”

    堂内没有旁人，卢象升也没了顾忌，直接开口问道。

    “自然是要继续查下去的，这次让贼首跑了，下官本就难以向朝廷交代，若再将此案搁置，那还有何颜面继续掌管西司？”

    提起跑了的顾得元，李若琏还是一脸的恼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