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顾川站在原地，看着听听跑出去的方向，沉默了三秒。然后他转向李雨萌，从她手里接过那个小盒子，放在她桌上。

    “谢谢，”他说，声音平静，“但不用了。”

    李雨萌的眼泪也掉下来了，她抓起盒子，跑回自己座位，趴在桌上哭起来。

    顾川叹了口气，坐回座位。赵可可凑过来，小声说：“小川，你不去追听听？”

    “让她冷静会儿。”顾川说。

    “可是她真的生气了，”赵可可说，“我从来没见听听这么生气过。”

    顾川没说话，翻开数学作业本，继续誊写。但笔尖在纸上停住了，一个字也写不出来。

    耳边是同学们的议论声，李雨萌压抑的哭声，窗外风吹过梧桐叶的沙沙声。还有刚才听听那句带着哭腔的“你帮她说话，你不帮我”，一遍遍在脑子里回放。

    他确实没想帮谁。只是觉得，在教室里吵起来不好看。李雨萌也没做错什么，送个巧克力而已。听听的反应……有点过激了。

    但转念一想，听听才八岁。八岁的孩子，对自己喜欢的东西有占有欲，很正常。而且她说的没错，他们从小一起长大，她把他当成“她家的”，突然有别的女孩示好，她会不安，会生气，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

    顾川放下笔，看向窗外。操场边的梧桐树下，一个小小的粉色身影蹲在那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是听听。她没跑远，就在楼下。

    顾川站起来，走出教室。下楼，走到梧桐树下。听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脸上还挂着泪痕。

    “你来爪子嘛……”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川渝口音全冒出来了，“不去陪你的巧克力妹妹……”

    “没有巧克力妹妹。”顾川在她旁边蹲下。

    “就是有！”听听扭过头，“她都给你送巧克力了，你还帮她说话……”

    “我没帮她说话。”顾川说。

    “你说了！你说‘别说了’！”

    “那是因为在教室里吵不好。”顾川耐心解释。

    “那、那你就让我一个人吵？”听听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你都不帮我……”

    顾川沉默了几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她。听听不接，他就自己动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轻，但听听僵住了，眼泪停在眼眶里，要掉不掉。

    “听听，”顾川看着她，声音很认真，“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都是。”

    听听愣愣地看着他，好几秒，才小声说：“真的？”

    “真的。”

    “那、那李雨萌呢？”

    “同学。”顾川说。

    “可是她给你送巧克力……”

    “你也会给我糖。”顾川说。

    “那不一样！”听听急了，“我的糖是草莓味的！她的巧克力是……”

    “你的糖更好吃。”顾川打断她。

    听听眨了眨眼，眼泪终于不掉了。她看着顾川认真的表情，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眼睛还红着，但嘴角是翘着的。

    “小川，你哄我。”她说。

    “没有，”顾川说，“实话。”

    听听笑了，然后凑过来，靠在他肩膀上：“小川，我刚才是不是很凶？”

    “有点。”

    “我是不是很小气？”

    “有点。”

    “那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顾川侧过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听听的眼睛还湿漉漉的，但亮晶晶的，里面倒映着他的影子。

    “没有不喜欢。”他说。

    听听笑了，然后小声说：“小川，我就是……就是不喜欢别人给你送东西。你是我的，只能收我的东西。”

    顾川没说话，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我以后不这样了，”听听说，但语气没什么说服力，“尽量……”

    “嗯。”顾川应了一声。

    两人在梧桐树下坐了一会儿。风吹过，几片黄叶飘下来，落在他们头上、肩上。远处传来上课铃的声音，但顾川没动，听听也没动。

    “小川，”听听说，“我们拉钩。”

    “拉什么？”

    “拉钩，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永远是你最好的朋友。别人给你送啥子，你都要先问过我。”

    顾川看着她认真的小脸，最后伸出小拇指。

    两根小拇指勾在一起，在秋天的阳光里，在飘落的梧桐叶中，轻轻晃了晃。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嗯，不变。”

    而就在这时，顾川眼前蓝色文字浮现：

    【任务提示：被听听“吃醋”。奖励：2000元。】

    【任务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