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的江城，冬天正式来了。梧桐叶落光了，剩下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白的天空。风很利，刮在脸上生疼。物理竞赛省赛在明年三月，但省队冬训从十二月就开始了。顾川、周明、林轩，都进了省队，要参加冬训。

    冬训在省城，为期一个月，十二月到一月，跨年。集训地在省师范大学，封闭式管理。顾川又要离家一个月，这次听听没哭，只是默默帮他收拾行李。

    “小川，省城比江城冷，多带点衣服。”她一边叠毛衣一边说。

    “嗯。”顾川应道。

    “这个暖手宝带着，睡觉前充好电，放被窝里，暖和。”

    “嗯。”

    “这个润唇膏，省城干，别忘了涂。”

    “嗯。”

    “这个……”听听说着，突然停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递给他，“这个给你。”

    是个平安符，和她上次给的那个很像，但这个是蓝色的，上面绣着“顺利”两个字。

    “我妈妈又去求的，”听听说，“她说考试要顺利，比赛要顺利，什么都顺利。”

    顾川接过，和原来那个红色的放在一起。一红一蓝，一平安，一顺利。

    “谢谢。”他说。

    “不用谢，”听听抬头看他，眼睛有点红，但没哭，“小川，你要好好训练，好好比赛。我会在家等你，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嗯。”顾川说。

    “每天给我发短信，每周六打电话。”

    “好。”

    “不许熬夜，不许不吃早饭，不许生病。”

    “嗯。”

    “小川，”听听声音很轻，“我会想你的。”

    顾川看着她，然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嗯，我也会想你。”

    听听愣住。顾川很少做这么亲昵的动作，她眨了眨眼，然后笑了，笑得很甜。

    十二月一号，顾川出发。刘璐送到车站，周明和林轩也在。三人一起上车，去省城。火车上，周明很兴奋，林轩很淡定，顾川很平静。

    “顾川，听说这次冬训有国家队的教练来指导。”周明说。

    “嗯。”顾川应道。

    “要是能被国家队教练看上，说不定能进国家集训队。”周明说。

    “先过省赛。”林轩说。

    “对，先过省赛。”周明说。

    到省城，出站，有人接。到师范大学，安排住宿。两人一间，顾川和林轩一间，周明和另一个队员一间。放下行李，去报到，领资料，开会。

    冬训的教练是省里请的专家，有大学的教授，有中学的特级教师，还有一位是国家队的副教练，姓杨，四十多岁，很严肃。杨教练讲话很直接：

    “在座的各位，是省里选拔出来的物理尖子。但我要告诉你们，这还不够。全国赛的难度，比省赛高一个档次。国际赛的难度，又比全国赛高一个档次。你们的目标，不该只是省赛一等奖，应该是全国赛，是国际赛。”

    台下很安静，学员们坐得笔直。

    “冬训一个月，我们要做三件事：第一，巩固基础，把知识体系打牢；第二，强化训练，提高解题速度和准确度；第三，心理建设，适应高压环境。”杨教练说，“训练会很苦，很累，撑不住的，现在就可以走。”

    没人动。

    “好，那就开始。”杨教练打开PPT，“今天上午，我们讲力学专题。”

    冬训的强度确实大。上午理论，下午模拟，晚上讲评自习。每天学习十二个小时以上，每周只休息半天。有学员撑不住了，申请退出，杨教练没挽留。最后剩下二十个人，十五个正式，五个替补。顾川稳居第一，周明第五，林轩第七。

    顾川适应得很好。系统强化过的身体和智力，让他能应对高强度的训练。而且物理能力已经升到Lv.9，看这些题大部分都能一眼看出思路。但他不骄傲，还是认真听讲，认真做题，认真总结。

    晚上，他给听听发短信，说说训练的事，问问她的学习。听听总是很快回复，说她今天学了什么，做了什么，想了什么。她的短信很长，很琐碎，但很温暖。顾川看着，心里很静。

    每周六晚上打电话，是两人的约定。听听的声音总是很轻快，说着学校的趣事，说着她的进步，说着她的想念。顾川安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

    “小川，我今天物理小测考了85分，进步了！”

    “嗯，很好。”

    “数学考了95，语文90，英语92。总分362，应该能保持前三十。”

    “嗯，很好。”

    “小川，省城冷吗？”

    “冷，但有暖气。”

    “那就好。你要多穿点，别感冒。”

    “嗯。”

    “小川，我想你了。”

    顾川握着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