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庆假期的热闹劲儿慢慢过去了。

    北京十月的天，蓝得不像话。银杏叶开始变黄，从教学楼往下看，一整排金灿灿的，风一吹跟下金子雨似的。

    顾川每天早上还是六点半起来跑步。听听的生物钟比开学那阵子好了一点，偶尔能在七点半之前出现在食堂，虽然头发还是乱的。

    "我今天只赖了五分钟。"她捧着一碗小米粥，很骄傲的样子。

    "进步了。"

    "那是。"

    十月中旬的一个周三下午，两人都没课。听听提议去香山看红叶。

    "我室友上周去了，说好看得不得了！"她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顾川看，"你看，是不是跟画一样？"

    顾川看了一眼："去。"

    从北大到香山不算远，地铁加公交大概一个多小时。听听带了个小背包，里面塞了两瓶水、一包饼干、一袋薯片，还有一把折叠伞——"万一爬山爬到一半下雨了呢？"

    "天气预报说晴天。"

    "天气预报不准的。"

    顾川没再说什么，接过她的背包自己背上了。

    香山的人比想象中多。十月中下旬正是红叶最好的时候，漫山遍野的黄栌和枫树烧成一片，远远看去像整座山着了火。听听站在山脚下仰头看了半天，嘴巴张着合不上。

    "……这也太漂亮了吧。"

    "走吧。"顾川拉了拉她的袖子。

    上山的石阶不陡，但很长。听听走了二十分钟就开始喘，扶着膝盖弯着腰，脸红扑扑的。

    "还有多远啊？"

    "一半。"

    "才一半？！"

    顾川停下来等她。旁边有个卖糖葫芦的大爷，他走过去买了一串山楂的、一串山药的。

    "给你。"

    听听接过来咬了一口，眼睛亮了："好甜！"

    "补充糖分，继续爬。"

    "你就是想骗我走路。"她嘴上说着，脚下却没停。

    又走了十几分钟，到了半山腰一个观景台。视野一下子开阔了，整个北京城铺在脚下，远近的楼房跟积木似的堆着。远处的昆明湖泛着银光，更远处是模糊的天际线。

    听听把手机举得高高的，各种角度连拍了十几张。

    "小川你站那边！对，就那个位置！"

    顾川站过去。听听举起手机，镜头里的他逆着光，背后的红叶烧成一片。

    咔嚓。

    "这张好看。"她满意地把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

    顾川看了一眼，没说话，嘴角翘了翘。

    回到学校已经是傍晚。

    听听累得趴在食堂桌子上，下巴搁在手臂上，面前放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没力气吃。

    "下次再也不爬山了……"

    "上次去长城你也这么说。"

    "……你能不能别揭我短。"

    顾川把她碗里的面搅了搅，推到她面前："快吃，待会坨了。"

    听听叹了口气，拿起筷子慢吞吞吃起来。

    晚上回到宿舍，顾川洗了个澡，坐在床上打开电脑。张明远正对着高数作业抓耳挠腮，李浩然在打游戏，王建国在看动漫。

    "顾川，你高数作业写了没？"张明远凑过来。

    "写完了。"

    "借我看看行不？最后那道题我卡了俩小时了。"

    顾川把作业本递过去。张明远接过来扫了一眼，表情从疑惑变成恍然，又从恍然变成敬佩。

    "你就用了三步？"

    "嗯。"

    "……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李浩然头也不回地说："你还没习惯？我早就躺平了。"

    周末，听听的室友陈婷婷过生日。

    听听提前两天就开始准备礼物，在淘宝上挑了好几个方案，最后选了一条手链。顾川被拉来当参谋，全程就是嗯、行、都可以。

    "小川你能不能给点有用的意见！"

    "那个蓝色的。"

    "蓝色？那个粉色不是更好看吗？"

    "……那粉色。"

    "你到底有没有认真看！"

    最后还是买了蓝色那条。

    生日那天中午，三零七宿舍四个人加上听听宿舍四个人，一共八个人在学校附近一家烤鱼店聚餐。陈婷婷戴着新收到的蓝色手链。

    "林听听你可真是太会挑礼物了！"

    "嘿嘿。"听听得意地看了顾川一眼。

    吃完饭，几个人在五道口附近溜达。听听和室友们聊得热火朝天，顾川和张明远走在后面。

    "顾川，你跟林听听到底什么关系？"张明远压低声音问。

    "你猜。"

    "还用猜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