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你看他的脸！"

    两人就这么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下午综艺。期间听听到厨房倒了两次水，拿了一盘橘子，又翻了一包薯片——每一次都顺手分给顾川一半。

    到了傍晚五点多，林妈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小川晚上留下来吃吧。"

    "好。"

    晚饭是四个菜一汤。林爸出差还没回来，所以三个人完全够吃了。红烧排骨是偏甜口的，很好吃，顾川吃了两碗饭。

    "小川胃口不错。"林妈很欣慰。

    "他本来就能吃。"听听说。

    "身体好才能胃口好。"

    饭后听听主动去洗碗，顾川在客厅跟林妈聊了一会儿北京的天气和听听的学校生活。林妈问了很多细节：食堂饭菜怎样、宿舍暖气热不热、听听有没有按时吃饭。

    "她都按时。"顾川说，"就是冬天不太习惯，南方人嘛。"

    林妈点点头，看顾川的眼神里多了一点放心。

    洗完碗，听听出来擦手。林妈看了两人一眼，忽然咳了一声。

    "你们两个过来一下。"

    语气不太对。听听看了顾川一眼，顾川也看她一眼。两人坐到沙发上，面对面，中间隔着茶几。

    林妈坐在对面，表情比平时严肃一点点，但也不像要训人，更像是在想怎么开口。

    "你们也大了。"她起了个头。

    听听立刻警觉："妈——"

    "你先别打岔。"林妈摆摆手，"我说完就不说了。你跟小川两人在北京……我是放心的。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什么脾气什么品行我都清楚。"

    她顿了顿。

    "但是呢，有些事情还是要跟你们说在前面。你们现在都是大人了，谈恋爱也好，单独待一块儿也好，都是你们自己的事。我没意见。"

    听听的脸开始变红。

    "就一条——"林妈竖起一根手指，"安全措施要到位。我还不想这么早当外婆。"

    空气凝固了大概三秒钟。

    听听的脸从粉红变成了深红，整个人像被点着了似的从沙发上弹起来："妈！！！"

    "我说正经的。你们现在都是大学生了，该懂的都懂。我就是提前打个预防针。"

    顾川的耳根也红了。表情有点不自然。

    "小川，你听到了？"

    "……听到了。"

    "记住了？"

    "记住了。"

    林妈满意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花生壳，语气恢复成了平时那个随和的邻家阿姨："好了，我出去转转，听听你收拾一下沙发。"

    听听还杵在沙发边，脸埋在手掌里，整个人从头发丝红到了脖子。

    林妈拿上手机钥匙就出门了。

    客厅里安静了好几秒。

    "……杀了我吧。"听听从指缝里挤出四个字。

    顾川清了清嗓子，没接话。

    "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怎么阻止？"

    "…………"

    听听瞪着他。深吸一口气，认命般地瘫回沙发上。电视还在放综艺，里面的人在笑，外面的世界一切正常。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地说："回去之前我再也不叫你过来了。"

    "随你。"

    "你不能反驳一下吗！"

    "我说随你。"

    "这不叫反驳。"

    顾川侧头看她。她的耳朵尖还是红的。

    "阿姨说得也没毛病。"他说。

    听听又把脸埋进了手掌。

    回北京那天是正月十三。

    顾川和听听自己打车去了火车站。江城站南进站口的人不多，要上班的牛马基本在初六就出门了。

    绿皮火车的硬卧车厢。听听选了上铺，把下铺留给顾川。她知道他上铺睡不惯，觉得太憋闷。

    窗外是冬天的田野，灰色调为主，偶尔有一小片绿油油的冬小麦闪过。

    火车跑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听听还是对之前林妈妈说的那些话有点害羞。

    其实也不坏，顾川想。那扇门开得好，说明听听妈妈拿他当自己人。不设防地交了底，反而比客客气气更实在。

    过道里卖零食的小推车经过，列车员的吆喝声和车轮碾过铁轨的震动混在一起。她闭上眼睛。

    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晃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发现左边窗外已经暗了。车里的灯亮了，下铺没动静。

    她悄悄探出半个身子往下看。顾川靠在铺位上，笔记本电脑打开搁在大腿上，屏幕上是一堆代码，白字在黑底子上滚动。他手指在键盘上匀速移动，偶尔停下来删几个字符重打。侧脸有点认真，眉头微微皱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