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都没意识到。

    湖边有个中年大叔扛着单反到处给人拍照。经过两人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两位要不要来一张？免费的。"

    "真的？"听听眼睛亮了。

    "真的，我也不是专业的。就是来练手。"

    听听拉着顾川站到樱花树前面。那个高度刚好有一串樱花垂下来，正好在两人头顶偏左的位置。

    "再近一点。"摄影师比划，"亲密一点。"

    顾川往她身边凑了一步。

    咔嚓。

    "好了。你俩加我微信，照片我修一下发给你们。"

    听听掏手机扫码。摄影师翻到了刚才那张照片，在相机屏幕上放大。光线刚好——逆光把两个人的轮廓柔化了，头顶的樱花开得正密，背景里湖面上漂着花瓣。

    听听把屏幕转过来给顾川看。

    "这张怎么样？"

    他看了一眼，然后多看了一眼。

    "不错。"

    "你刚才是不是多看了一眼？"

    "没有。"

    "我看到了！你的眼珠子多转了一下！"

    "角度问题。"

    她哼了一声，把微信号通过了好友验证。回去的路上脚步轻快，走在顾川前面两步。

    到了三月底，听听的校园绘画社团开始了每周活动。第一次社团活动在艺术楼的一间画室里，大概二十来个人，大部分都是非艺术专业的爱好者。

    社团第一次的作业是写生——在校园里随便找一处地方画。听听选了她开学发现的秘密地点：博雅塔下面那条斜坡小路。那地方平时没什么人，路两边是些叫不上名字的灌木，春天一到就疯长。

    她是下午去的。斜阳把博雅塔的影子拉得老长，正好斜在斜坡上。

    这天顾川来艺术楼接她。他站在画室门口往里看，里面灯光是暖黄的，画架东一个西一个支着。听听正对着自己的画板皱眉——表情跟上次在花树下画速写时一模一样。

    他敲了敲门框。

    听听转头，皱着的眉一下就松了："你怎么来了？"

    "路过。"

    "路过艺术楼？你宿舍去食堂的路穿过艺术楼是吧？"

    "对。"

    她懒得跟他掰扯，招了招手："既然来了就看看。"

    画板上是一幅水彩——博雅塔的轮廓已经出来了，下面那片灌木丛上了淡绿底色。水里倒影画了一半。笔触不算熟练，有些地方的颜料溢出了边界，天空的蓝色不太匀——但整幅画的气势是对的。

    "怎么样？"

    "好看。"

    "真的假的？"

    "真的。博雅塔的倒影画得很准。"

    她笑了一下，用画笔尾端挠了挠眉毛："社长说下次活动要每人带一幅完整的作品。我还差最后三分之一没画完。"

    "什么时候交？"

    "下周。"

    "时间够。"

    "可是下周还有课……"

    "你每天画一点。不用急。"

    她点点头，重新把注意力转回画板。顾川在旁边多站了一会儿——看她换了一支细画笔开始描倒影里的水纹，一笔一笔，手很稳。

    他走出画室的时候在心里把那个作品集网站的结构回想了一遍。域名已经买好了，等她把画集攒得差不多就推上线。

    叮。

    【新任务：陪伴。】

    【陪听听完成一次完整的写生并得到她的肯定反馈。】

    【奖励：积分 +5。】

    写生因为天气原因推迟了一周。原定的周末下了场小雨，室外没法画，听听改在了社团活动日补上。那天下午她带着水彩工具去了博雅塔，顾川也跟着。

    他到的时候她已经架好了便携画架，调色盘上挤了一排颜料。阳光正好——不强烈，稳定。

    他在旁边坐下。一条长椅，木头的，靠背有一根木条有点松。周围没有人。博雅塔的影子在草地上慢慢移动。

    那天画的内容不是博雅塔本身，而是正对着塔下那座小亭子。亭子是黄瓦红柱。

    但他看在眼里的是整片场景——她在画亭子，而她和亭子都在春光里。风把她额前的碎发一绺一绺吹起来，她嫌烦，从口袋里掏出一根发卡别到了耳后。

    "你去过那个亭子没？"她头也不回地问。

    "没。每次都是路过。"

    "等好久以后，这学校里到处都有我们去过的痕迹，就很有成就感。"她用画笔在空中画了个圈，"比如这座亭子——画画的人：林听听。陪同：顾川。就这样记下来。"

    "你现在是历史记录员了。"

    "对。燕园历史学家。"

    两个小时后她终于放下了画笔。

    画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