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正在画架前调色，笔顿了一下。"……你看到了啊。"

    听听抿了一下嘴唇，把画笔搁在调色盘边上。然后站起来走到衣柜前，把那个布袋子拿出来，往顾川怀里一塞。

    "本来打算明天给你的。反正你已经发现了，现在给你吧。"

    顾川打开袋子。里面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羊绒毛线织的。织得非常认真，大部分针脚很密很匀，能看出来是花了心思的。但是有一小截大概织到一半走了神，针脚松了，比旁边的宽了不少。而且两端收针收得不太利索，有一只角的流苏明显比另一只角短了一大截。

    "我从十月中旬就开始织了。"听听站在他面前，语气半是抱怨半是告解。"每天趁你不在的时候织。大橘在旁边捣乱，咬断了我好几次毛线。有一次我织到一半接了个电话，回来就忘了织到哪了，拆了大概七八排。还有一次你突然提前回家，我赶紧把它塞进衣柜，针都掉了。后来再找发现少了一根针，到现在也不知道被大橘叼到哪去了。"

    "后面的我没拆。拆了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织完。你要是觉得不好看可以不戴——"

    顾川把围巾围上了。

    "和之前的那条相比，你进步已经很大了，我很喜欢。"

    她踮起脚尖帮他整理围巾的褶皱，然后退后一步看整体效果。深灰色配他的黑色羽绒服，还算比较搭。主要是那条围巾裹在他脖子上有点短，她量尺寸的时候趁他睡觉拿皮尺偷偷量的，可能是量的姿势不对。

    "短了点。"

    "刚好。"

    "哪里刚好，明明是短了。我在脖子后面留的余量不够——"

    "刚好。"顾川重复了一遍，声音很坚定。

    听听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然后她笑了。

    "那我的礼物呢。"

    顾川从书桌抽屉里拿出来。一个扁平的长方形纸盒，外面包着一层牛皮纸，没有蝴蝶结也没有包装带。听听撕开的动作很小心，先揭开贴在侧面的胶带，慢慢把牛皮纸展开。

    金色的管身在里面排列整齐。五支装的温莎牛顿专业级水彩私人定制款。钴蓝、喹吖啶酮玫红、温莎黄、佩恩灰、生赭。管身是黄金打造的，每一支管身上印着听听和顾川的名字。

    "你喜欢画画，我不能时时刻刻陪在你身边，就让它们代替我。"

    "………………"

    听听把水彩盒子放在茶几上。然后张开双臂搂住他的腰。脸贴在他的胸口，呼吸透过毛衣的纹理传过去。

    …………

    跨年夜。

    听听本来提议去蓝色港湾或者三里屯，说那边跨年气氛好。但刷了半天手机发现全是人，去年的图里人挤得手机都举不起来，她就放弃了。

    "在家过。"

    "不后悔。"

    "不后悔。外面的烟花还没电视里的好看。"

    晚上听听把茶几搬了回来。把大橘的猫窝从阳台拖到客厅，挨着沙发腿放着。然后去厨房端出准备好的晚饭——火锅。冰箱里现成的牛羊肉卷、豆腐、冬瓜、娃娃菜、金针菇、虾滑。汤底是听听在超市买的番茄锅底料，加了半盒纯牛奶调出来的，这是她在刷视频的时候学的。

    电磁炉放在茶几上，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冒泡。她把牛肉卷在汤里涮了八秒，夹到碗里蘸芝麻酱和蒜泥，吹了两口送进嘴里。

    "嗯，番茄锅还是比麻辣锅好吃。"

    "你吃麻辣锅的时候可不这么想。"

    "哼~"

    大橘闻到肉味从猫窝里爬出来，踩着试探的步伐绕到茶几下面，用脑袋蹭听听的小腿。她夹了一片没蘸调料的牛肉，吹凉了放在手心。大橘嗅了一秒，然后舌头飞快地卷走了。

    "你不能给它吃太多。"顾川说。

    "就一片。"

    …………

    吃完饭听听窝在沙发里，腿搭在顾川大腿上，大橘趴在听听肚子上。电视调到跨年晚会。某台请了流量明星在唱歌，假唱被弹幕一秒拆穿。听听划着手机看微博上的段子，看到好笑的就念给顾川听。

    十一点五十九分。

    电视里开始倒数。十、九、八，听听的腿从顾川大腿上收回来，坐直身子。七、六、五，大橘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得跳下了沙发，回头很不满地叫了一声。四、三、二，听听转过头。

    一。

    "新年快乐。"

    听听说完在顾川嘴唇上啄了一下。很轻。然后正要退回去，顾川的手揽住了她的后脑勺。他不紧不慢地把这个吻回应完。听听的手指先是攥住他卫衣的前襟，然后慢慢松开，手心贴在他的胸口上。

    听听从他怀里滑下去，重新倒进沙发，脸埋进靠枕里。靠枕上那只没睡醒的猫在她脸颊边傻呵呵地笑着。大橘从茶几底下钻出来，看了看沙发上的两个人类，又看了看自己空空的猫窝，跳上沙发，在听听腿弯把自己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