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

    闹钟没响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醒的，顾川是被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正好打在他眼皮上。

    听听是因为顾川起身拿床头柜的手机，把她惊醒了。

    谁也没起。听听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大橘跳上床踩过顾川的肚子走到两个人的枕头中间蹲下，低头用鼻子碰了碰听听的头发。

    猫的胡子戳在她耳朵上，她啊了一声坐起来了。

    "它为什么老用胡子戳我。"

    "它更喜欢你，这不是和你亲热吗。"

    "……"

    听听顶着一头鸡窝从床上爬下来，穿着顾川的大号T恤当睡衣，光脚踩在地板上走去刷牙。

    洗手间的镜子里她的左边脸颊上印着枕头褶子，红红的。

    等听听洗漱好出来的时候，顾川已经在厨房了。

    听听搬了把餐椅到厨房门口。

    椅子是反着坐的，两条腿从椅背两边过去，下巴搁在椅背上。手里拿着昨天在超市买的黄瓜味薯片。

    咔嚓咔嚓咔嚓。

    顾川在切葱花。菜刀和砧板之间的节奏很稳，葱从一段一段变成了一片一片。

    锅里的油已经热了，冒出一丝淡淡的烟气。

    顾川把切好的葱花拨进油锅。

    滋啦一声，葱的香味立刻炸开了，飘到听听鼻子里。

    她把最后一片黄瓜味薯片丢进嘴里，把空袋子捏成一团扔进了三米外茶几上的垃圾篓里。

    扔进了。她握拳喊了一声好。

    早午饭吃的是葱花烙饼和紫菜蛋花汤。

    顾川烙了三张饼，每一张都烙出了焦黄色的脆边。

    吃完之后听听说今天该该把冬天的厚衣服收起来了。

    顾川说好。

    于是两个人开始了一场比预想中更大规模的整理活动。

    压缩袋在储物柜最底层放了整整一个冬天，上面落了一层灰，拿出来的时候拍拍就冒了一阵白烟。

    听听把冬天的羽绒服、加厚打底衫、毛绒袜子装进一个压缩袋，把秋裤和加厚卫衣装进另一个。

    然后她蹲在地上给压缩袋抽空气。

    顾川负责整理储物柜。他把春夏的衣服从最里面翻到最外面。

    听听的瑜伽垫也在这个柜子里。

    她看到的时候愣了一下，然后把瑜伽垫抽出来，铺在客厅地板上。

    垫子还是全新的，买来之后一次没用过。标签还在上面，是她刷购物APP冲动消费的产物。

    "这个可以扔吗。"顾川问。

    "不能。我有预感我下个月会开始运动。"

    "你上个月也这么说的。"

    "上个月是冬天。冬天不适合运动。春天是运动的季节。"

    顾川看了看那张连一个脚印都没有的瑜伽垫，又看了看听听。

    听听把瑜伽垫卷起来又重新塞进储物柜最里层。

    "留着。万一呢。"

    ……

    在储物柜最深的角落里，听听又拽出来一个牛皮纸信封。

    "这是什么。"

    听听拆开，是两年前他们刚在一起那会儿去颐和园拍的照片，纸质打印出来的那种，一共四张。

    照片里顾川那时候头发比现在短，表情跟现在一模一样。听听站在他旁边歪着头笑，挎着一个帆布袋。

    有一张是路人帮忙拍的，两个人站在万寿山前面，听听踮着脚把顾川脖子往下勾。

    ……

    整理完已经下午四点多了。两个人瘫在沙发上。听听头朝左靠在扶手上，脚搭在顾川腿上。大橘独占沙发正中间—，那是猫的固定位置了。

    晚上把阳台门打开了。

    北京四月的晚上还有点凉，但已经不是冬天那种刺骨的冷。

    风是软的，从阳台灌进来，带着一点点泥土的味道。

    大橘第一次在晚上主动跑去阳台，蹲在阳台的窗台上仰头看天。

    "它在看什么。"

    "可能在找夜猫。"

    "它自己不就是吗。"

    "它可能不觉得自己是猫。"顾川说。

    听听走到阳台上，站在大橘旁边也仰头看。

    她伸出手隔着窗玻璃一点一点的，给大橘看月亮在哪。

    大橘顺着她的手指看了两秒然后打了个呵欠，露出四颗犬齿和粉色的上颚。月亮对它来说显然没有罐头重要。

    "白费劲。"听听拍了拍它的脑袋回了客厅。大橘又待了一会儿，然后跟着她进来了。

    ……

    关了灯。窗帘没完全拉上，月光漏了半条缝进来，打在被子上面。

    两个人的呼吸在黑暗里逐渐同步。

    顾川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