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两人就起来了。

    洗漱很快，凉水拍了脸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听听在厨房准备路上的简餐，吐司夹火腿、生菜和煎蛋，用保鲜膜包紧塞进背包外侧的口袋。保温杯里灌了热水。

    顾川又检查了一次昨天收拾的东西。

    大橘在院子里的航空箱团着，箱门开着，它半闭着眼看这两个人在院子里前前后后地走动，猫搞不懂他们要去干嘛但没兴趣跟。

    "大橘，守家。"

    大橘打了个哈欠算是答应了。

    ……

    从小院到九寨沟景区门口，导航显示步行十分钟。

    路边前两天暴雨留下的印记还在。沥青被冲刷发亮了。

    远处群山的颜色被晨光分了层次。雪山尖在最上面，白得刺眼。

    听听闻着山里的空气。

    "这个味道我能吸一整天。"

    进了景区之后天已经完全亮了。

    长海是九寨沟最大最深的湖。海拔三千一左右。水面颜色是深蓝到令人以为它不是水，像一块融化了的蓝玻璃，把周围的山、雪、云彩全倒映在上面。

    山在水里是颠倒的但每一道雪线都清清楚楚，云的边缘在水下的世界里被拉长了变成了水底的绒絮。

    听听站在湖边。她把手塞进顾川的手掌里捏了一下。

    然后她把手抽出来从背包侧袋拿出微单，蹲下来，把相机放到贴近水面的高度，按了快门。

    取景器里的画面太安静了，水和倒影都纹丝不动，让人分不出哪个是倒影。

    "这张当桌面。"

    接着又拍了三四张。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上沾了一点土，顾川弯腰帮她拍了。

    在长海旁边的长凳上她把便携速写本掏出来。

    她用蓝灰色打底画水面，然后用一点点白在最上面点出雪山白顶的反光。

    画了不到一刻钟，线条很简，但把风景都收进了一张窄窄的四开水彩纸上。

    顾川站在她身后，安静的欣赏风景。

    第二站是五彩池。

    比长海小很多但颜色更斑斓，池底的钙华从翡翠绿过渡到宝蓝又过渡到浅绿，叠得浑然天成。

    池水浅到能直接看到水底的石头，但因为有矿物质把阳光折射成了好几种颜色。

    听听在五彩池边上走来走去。从左边看是蓝色的，从右边看是绿色的。

    "这美得太犯规了，大自然居然能做成这个样子。"

    第三站诺日朗瀑布。

    还在栈道转弯角就听到了轰鸣声，从山谷到栈道之间的空气都微微震动。

    水从二十几米高的一片宽阔岩石断崖上轰落下来。

    水砸进底下潭里的瞬间迸出无数大白水花，溅起来的水雾被阳光打穿之后挂了一整道完整的彩虹。

    听听站在瀑布底下的栈道角落仰头看。

    水雾飘到脸上凉丝丝的像看不见的冰丝面膜。

    瀑布轰鸣灌进耳膜，连整个人胸腔都在共振。

    听听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水声把她的音量全压没了。

    她转头看顾川，顾川也正好在看她。然后他的嘴型在动，听听没听到他说什么，但从嘴型来看是"好看吗"。

    她使劲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在栈道边的休息椅上看了将近半小时的瀑布。

    然后她从包里拿出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画了一团瀑布。

    顾川把外套脱下来搭在她肩膀上。。

    "小时候在教科书上看到诺日朗瀑布的照片，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能站在它底下。"她合上速写本的时候说了一句。

    "现在在这底下了。什么感觉。"

    "比照片震撼一千倍。书上完全感受不到这种震撼。"

    傍晚坐最后一班观光车下山。

    听听的腿酸得抬不起来，从景区入口一路走到长海到五彩池到诺日朗再到树正群海，步数已经超过两万步了。

    她靠在顾川的肩膀上，腿伸直搁在自己背包上。脚底疼得发麻。

    "回去之后我要把这趟旅行画成一本水彩集。从北京出发的时候开始画。"

    顾川看了她一眼。"那你得准备一个很大的本子。内容太多了。"

    "本子不够还可以买新的。又不是只能画一本。"

    ……

    回彭丰村的时候天色已经全黑了。

    厨房的灯居然还开着，早上出门忘了关了。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了碎石地面上。

    大橘蹲在院门口的碎石地面上，尾巴拢着前爪，耳朵竖了起来。

    它听见小院外面脚步声的时候就已经知道是谁了。

    大橘站起来尾巴竖直翘着往院门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