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北京一夜之间入了夏。

    某天早上拉开窗帘，气温直接蹦到了三十二度。听听穿着睡裙站阳台上，被热浪拍了一脸，立刻缩回来。

    "好热——"

    "今天最高三十五度。"顾川在厨房里煮粥。

    "才五月就三十五度。七月怎么过。"

    "七月去杭州。杭州更热。"

    "你这是在安慰我还是恐吓我。"

    "我是让你做好思想准备。"

    "……"

    听听走到客厅，对着空调出风口站了一会儿。大橘也热得摊在瓷砖地板上，肚皮贴着凉凉的地面，四肢摊开像一块猫饼。

    "大橘都热化了。"

    "猫体温比人高。它们更怕热。"

    "那要不要给它开空调。"

    "客厅的不是开了吗。"

    "可是它还是躺在瓷砖上。"

    "瓷砖凉快。猫不傻。"

    听听去洗漱。凉水冲在脸上，总算舒服了点。她从镜子里看到额头上有两颗小痘痘——夏天来了，皮肤开始出油了。

    "小川！我长痘了！"

    "哪里。"

    "额头上。"

    顾川走过来看了看。

    "两颗而已。而且还看不太出来。"

    "你看得出来。"

    "那是因为我离得近。别人不注意看不到。"

    "真的？"

    "真的。而且长痘说明年轻。新陈代谢好。"

    "又在编。"

    "有一定道理的。"

    听听白了他一眼，继续洗脸。洗完涂了层清爽型的乳液——冬天那瓶太油了，夏天得换。

    早餐是绿豆粥和凉拌黄瓜。听听喝了一大口，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凉快了。

    "你什么时候煮的。"

    "昨晚泡的绿豆。早上六点起来煮的。"

    吃完早饭，听听拿出手机看了下天气预报。连续一周都是三十度以上。

    "冰箱里还有西瓜吗。"

    "还有半个。"

    "切了。我想吃冰西瓜。"

    "早上吃冰的对胃不好。"

    "夏天不吃冰西瓜，夏天就白过了。"

    顾川叹了口气，去厨房切西瓜。他把西瓜从冰箱拿出来，切成小块放盘子里。

    "等等再吃。刚从冰箱拿出来太冰。"

    "就现在。趁凉。"

    听听拿了一块咬了一口。冰凉的西瓜汁在嘴里炸开，甜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夏天最幸福的事——开着空调吃冰西瓜。"

    吃完西瓜，听听躺在沙发上刷手机。朋友圈里开始有人抱怨天热、有人晒冰饮、有人在计划端午去哪玩。

    "小川。我们去逛宜家吧。"

    "买什么。"

    "不知道。夏天了，想给家里添点夏天的东西。"

    "比如。"

    "凉席、薄被子、凉水壶——"

    "凉席我们有。薄被子也有。"

    "那是去年的。该换新的了。去年凉席中间有个小洞。"

    "那个洞是大橘抓的。"

    "不管。反正是有洞了。"

    "有洞可以继续用。不影响功能。"

    "影响心情。新夏天新凉席。仪式感。"

    "你上次说仪式感是去杭州。现在连凉席都要仪式感了。"

    "仪式感不分大小。"

    顾川发现自己永远辩不过她。

    "行。去宜家。"

    两人换衣服出门。听听穿了吊带衫和牛仔短裤，戴了棒球帽。顾川穿白T恤和运动短裤。

    车上，听听用手机查宜家夏季新品。

    宜家周末人不少。两人穿过客厅展区、卧室展区，直奔家居用品区。

    "凉席——"听听在一排凉席前面停下来。"你看这个。竹纤维的。摸起来好舒服。"

    "竹纤维确实凉快。但不耐用。用一年就变形。"

    "那就用一年。明年再买新的。"

    听听挑了一张竹纤维凉席放进购物车，然后走到床品区挑夏凉被。

    "这个颜色好看——"她拿起一床淡绿色的。"像薄荷的颜色。"

    "跟你的睡裙一个色系。"

    "对。凑一套。"

    "买两床。你一床我一床。"

    "一床就够了。我们盖一床。"

    "一床不够。你睡着了会抢被子。"

    "我什么时候抢过。"

    "冬天的时候。你半夜卷走了三分之二。我冻醒了。"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