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雨一样。你们秋天可以再来一次。"

    "好。秋天再来。"

    车沿着西湖边的路往西开。路两边是茂密的梧桐树，树叶遮天蔽日。偶尔能从树缝里看到西湖的一角——湖面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

    "西湖——"听听贴在车窗上往外看。

    "嗯。西湖。"

    "好美。"

    车开始上山了。民宿在半山腰，路窄而蜿蜒，两边是茂密的树林和偶尔出现的茶园。空气明显比市区凉快了不少，风从车窗外吹进来，带着树叶和泥土的味道。

    "好凉快——"

    "山上比山下低三到五度。"

    "怪不得好多人夏天都往山上跑。"

    到了。民宿是一栋三层的白色小楼，藏在树林里，门口有一棵很大的桂花树——树干粗壮，树冠巨大，枝繁叶茂。房东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姓陈，穿着棉麻的衣服，笑容温和。

    "你们好。是顾先生和林小姐吧。欢迎欢迎。"

    "陈姐好。"

    "房间在三楼。跟我来。有电梯——"她带着两人进了电梯。

    房间门打开的一瞬间，听听站在门口愣住了。

    房间不大，但有一个巨大的落地窗。窗外西湖像一面镜子铺在山脚下。整个西湖尽收眼底。窗边有一个小阳台，放着两把藤椅和一张小茶几。

    "哇——"

    "怎么样。"陈姐笑着问。

    "太美了——"

    "这间房是我们最好的景观房。推开窗就是西湖。"

    听听回头看了看顾川。顾川的表情很平静，但嘴角微微翘着。

    "你早就知道了。"

    "看照片的时候知道。但亲眼看到还是比照片好。"

    陈姐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wifi密码、早餐时间、附近有什么好吃的——然后就离开了。

    听听把猫包放在地上，打开拉链。大橘犹豫了一下，探出脑袋。

    它看到落地窗外的景色。歪着头，耳朵竖了起来。

    "大橘。这是我们的房间。好看吗。"

    大橘没理她。它从猫包里走出来，在房间里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危险之后，跳上了窗台，对着窗外的西湖发呆。

    听听把行李箱打开开始收拾。然后她走到阳台上，双手撑在栏杆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里的空气带着树叶的清香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茶香——可能是附近茶园飘来的。

    晚上，两人在满觉陇附近一家叫"满觉小馆"的餐馆吃了饭。陈姐推荐的，做杭帮菜。听听点了东坡肉、西湖醋鱼、龙井虾仁、片儿川。

    东坡肉是一个紫砂小盅装着，揭开盖子，一块方方正正的五花肉卧在浓油赤酱的汤汁里，肉皮晶莹剔透，肥瘦相间，筷子轻轻一夹就断了。

    "这个——"听听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肥而不腻，酱汁的咸甜恰到好处。她闭着眼睛咀嚼，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好吃吗。"

    "好吃。"

    西湖醋鱼就一般了，听听尝了一点之后就没再动。

    "果然网上那些人吐槽不是没道理的。"

    "也可能是我们吃不习惯吧。"

    "你求生欲也挺强的。"

    "……"

    吃完饭，两人在满觉陇的小路上散步。山里的夜晚很安静——路灯稀疏，虫鸣阵阵，偶尔有车开过去，然后又安静下来。

    "这里好安静。"听听说。

    "嗯。山上和市区不一样。"

    听听抬起头。山里的夜空比城市里清澈，星星一颗一颗的。

    "北斗七星——"她指着北边的天空。

    "嗯。七颗都在。"

    "你认识其他星座吗。"

    "认识一些。那个——"顾川指着西边的天空。"天鹅座。十字形的是身体，两边的是翅膀。"

    听听拉着顾川的手继续往前走。路边有一棵特别大的桂花树，树干粗得要两个人才能合抱，树冠遮住了半边路面。

    "这棵树得有多少年了。"

    "看树干粗细，至少一百年。"

    "一百年——那它经历了多少事。"

    "它只是一棵树。不经历事。只是看着。"

    "你这句话像在写诗。"

    "跟你在一起，会注意到以前不会注意的东西。"

    "那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注意到更多东西，生活更丰富了。"

    听听站住了。她转过身面对顾川。山路很暗，只有远处一盏路灯的微光。

    "你——"她的声音变轻了。"又说让人受不了的话。"

    "什么话。"

    "你自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