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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向张干事。
“写,押存条章面有疑点,暂不能作清账凭据。”
张干事照写。
姜母没来,可她让冯长顺带来一句话。
姜父病重那阵,已经不能出门。
押存条上的日期,正写在那阵之后。
冯长顺又补了一份村里旧丧事帮忙记录,上头能看出姜父那几日卧床,不能到乡里按章。
吴会计把老花镜摘下来。
“如果人不能来,这章从哪盖的?”
姜红梅脸上血色全退。
“陈富贵拿走过。”
姜青禾没让她只说一句。
“写在乡里补页。”
姜红梅坐下,把在石桥村写过的经过又补一遍。
这回她把“补礼单”三个字写得更清。
陈富贵称姜家收了旧礼,拿章只是补礼单,不会害姜家。
周小兰看得咬牙。
“他就是这么骗你的?”
姜红梅低头。
“嗯。”
姜青禾没有看她。
她看押存条。
被骗一次,是贪。
再让这张纸害人,就是蠢。
她不替姜红梅洗,也不让陈富贵把错全推给一个女人。
姜青禾没有把话说死。
“日期待核,章面待核,经手胡字待核。”
三句待核一写,押存条再不能直接压人。
门外来了个灰衣男人。
他站在皂角树下,不进屋。
“胡三炮说,这条旧账既然翻出来了,乡里最好别封,免得大家难看。”
陆砺川看向他。
“进来写名。”
灰衣男人转身就想走。
张干事喊住。
“不写名也记样貌。”
刘二庆立刻补:“灰衣,左袖补丁,右手缩袖里。”
灰衣男人跑得更快。
吴会计这下坐不住了。
“胡三炮为啥急着撤?”
姜青禾看着押存条。
“因为这张纸能压姜家,也能反咬拿章的人。”
她让梁景年翻纸背。
纸背有压痕。
字很浅。
梁景年用竹片垫着,换了两次角度。
屋里没人催。
吴会计连咳嗽都忍住。
最后,梁景年把纸背停在窗光下。
周小兰把纸侧着迎光,慢慢念。
左二旧袋取。
曹满仓的名字没出现。
可左二两个字,已经够让人看向供销社方向。
吴会计急忙说:“这不是我写的。”
姜青禾点头。
“写压痕,不写谁写。”
张干事封好押存条正本。
村里底册、乡里正本、小木柄章试印、姜父名章盒底压痕,四袋并排。
姜青禾看着那几袋纸,心里反倒更稳。
纸越多,越不能靠一句喊话定输赢。
她走出经管室时,陆砺川把水壶递过来。
“喝口水。”
姜青禾接过,喝了一口。
“你刚才没进屋。”
“你在问账。”
“那你守什么?”
陆砺川看向皂角树外的小路。
“守他们别把你带走。”
姜青禾笑了一下。
很短。
“回供销社。”
她把水壶递回去。
“左二旧袋,该开第二遍了。”
回去路上,冯长顺走得很快。
“左二那摊,这回跑不了。”
姜青禾却说:“别急着说跑不了。纸背只写左二旧袋取,旧袋里能不能找到东西,还得翻。”
刘二庆挠头。
“姜同志,你咋总不把话说满?”
陆砺川看了他一眼。
刘二庆立刻闭嘴。
姜青禾反而笑了。
“话说满容易,翻案也容易。账写满,才难翻。”
刘二庆点头。
“我记住了。”
远处供销社的屋顶露出来。
左二摊牌还挂在墙边,似一块等着被摘下来的旧木头。
进供销社前,姜青禾又停了一下。
她把乡里封袋递给张干事。
“先贴到侧桌告示上,只写押存条待核,不写左二有罪。”
冯长顺急了。
“都写左二旧袋取了,还不算?”
“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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