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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你那边能不能打开?”第三条是孙磊的:“不着急,反正分数又不会跑。”
刘建国的电话是下午四点多打来的。不是打给林远,是打给林远父亲的。父亲接电话的时候正在阳台上抽烟,他听到铃声走回客厅,接起来,喊了一声“刘老师”。阳台门没关,林远在自己的房间里听见父亲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那种认真和平时问他成绩时不一样——是多了一层郑重的、近乎感激的东西。
父亲把手机递给林远,说刘老师要跟你说话。林远接过手机,刘建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还是那种很平的、不紧不慢的语调,但今天听起来比平时多了一层松弛。
“林远,省招办那边有个内部预录名单,你的理综考了省单科前十。按省里的政策,单科拔尖可以走破格通道,附加分算进去,你的投档排名至少还能再往前挪两三个身位。”他顿了顿,“涪城一中建校以来,化学和生物的单科状元每届都有几个。物理单科全省前十,十年没出过了。”
林远握着手机,没有马上说话。他想起周国良在高一开学第一堂课上说过的一句话——“物理不是最难的那科,但它是走得最远的那科。”那时候他坐在后排,离黑板很远,离物理更远。现在他是全省物理单科前十。刘建国在电话那头没有说“恭喜”,没有说“我为你骄傲”,他说的是——“你做到了。”林远说:“谢谢刘老师。”刘建国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他差点没握住手机的话:“我教了二十三年物理。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物理这门课是可以改变命运的。”电话那头传来上课铃的声音——高二年级还没放假,他大概是在课间打的这个电话。他说:“我下节有课。你好好填志愿。填完了跟我说一声。”然后挂了。
秦秀兰没有打电话。她不是会打电话的人。但当天傍晚,林远在班级群里看到一条消息,是陈浩发的——“秦老师今天在课上提到林远了。说去年九月他作文还写不完整,今年高考语文考了132分。她说‘你们有些人可能觉得132分不算最高,但我教了他三年,我知道他从哪里走过来的。’”陈浩在这条消息后面加了一句话:“我没告诉她,但我把她这段话截图存了。”
林远看着这条消息,停了很久。他想起秦秀兰说过的那句话——“拟人和比喻最容易混淆的边界,是看有没有赋予事物人的情感。”现在他知道了,她赋予了他一种东西,不是拟人,不是比喻。是一个老师对一个学生的看见。
晚上六点,查分系统正式开放。
林远坐在自己房间的书桌前。电脑屏幕亮着,查分页面的网址已经输入了地址栏。母亲站在他房间门口,手里还拿着围裙。父亲站在母亲后面,手里攥着遥控器——他刚才在看电视,听到林远说查分时间到了,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遥控器忘了放下。两个人并排站在门口,谁也不说话。
林远把准考证号输入查询框,点击查询。页面加载了好几秒。这几秒比整个高三都长。
页面跳转了。屏幕上出现了一行行数字——语文132,数学148,英语149,理科综合287。总分716。
716分。他盯着这个数字看了很久,久到母亲终于忍不住走进来,站在他身后,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她没有说话。她只是把围裙从手里放下来,慢慢叠好,然后转过身去擦了一下眼睛。
父亲站在门口,一直没进来。他攥着遥控器的手慢慢放下来,把遥控器放在旁边的柜子上。然后他说了一个字——“好。”然后他转身去了阳台。林远从窗户的倒影里看到他站在阳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烟,打火机打了好几次才打着。他抽烟的时候肩膀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六月的涪城不冷。是因为一个人在车间里站了二十多年机床,把他所能想象到的最好的未来都给了儿子,然后发现,儿子给的答案比他想象过的所有未来都要好。
理综287分。单科拔尖的附加政策在投档时自动生效,投档位次比原始排名再往前推了两个身位。全省第七名。
手机响了。苏晚晴。
“你查了?”她的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没有那种惯常的平稳,像是刚跑完一个很短但很急的冲刺。
“查了。716分,全省第七。”
电话那头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她说:“718分,全省第四。”
林远握着手机,没有说话。然后他笑了。苏晚晴听到他笑,也笑了一声。她全省第四,他全省第七。两个人都在全省前十。都能去京城。都要去京城。
“九月见。京城。”
“九月见。”
挂了电话,林远把手机放在桌上。窗户开着,六月的晚风吹进来,带着雨后泥土和青草的气味。墙上的思维导图被风吹得轻轻晃动,便利贴的边缘卷了起来。母亲还站在他身后,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她没有说话,但她的手比任何时候都有力。
傍晚的时候,林小鹿打来电话。她查了分——总分568分,比去年省城师大的录取线高出将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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