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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
“不想去就是不想去。”
曾墨没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看了一眼墙上的海报,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课本,换了个方式。
“点点,舅舅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不想去学校。”
点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睛还红着,但表情里有了一点变化——不是信任,是好奇。她从来不知道舅舅也有不想上学的时候。在她眼里,大人都是那种“你应该好好学习”的生物。
“真的?”
“真的。我上初中的时候,有一段时间特别烦。觉得老师讲的没意思,同学玩的不感兴趣,回家还要听爸妈唠叨。每天早上起来都不想出门。”
“那你怎么去的?”
“硬着头皮去的。”曾墨说,“后来我发现,不想去学校不是学校的问题,是我自己的问题。我不想面对那些事——考试、排名、老师的脸色、同学的眼神。逃学解决不了这些问题,只会让它们变得更严重。”
点点低下头,不晃了。她的脚尖停下来,两只脚并在一起,踩在地板上。
“我不是要来教育你,”曾墨的声音放轻了,“我是想说,我能理解你难受、不想去的心情。换作是我,遇到不顺心的事也想躲开。但逃学不是办法,躲得了一时,问题还在。咱们一起想想,到底该怎么面对,好不好?”
点点沉默了很久。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窗外是隔壁楼的墙壁,灰扑扑的,什么也没有。
“舅舅。”
“嗯。”
“你觉得我爸妈关心我吗?”
曾墨没说话。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他们只知道问我作业写没写、考试考多少分,从来不会问我开不开心。”
“你跟他说过吗?”
“说了有用吗?”点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他们不会听。我说了,他们就说‘我们不管你还不够你开心?’然后就吵起来了。”
曾墨想了想。
“点点,你爸妈不是不关心你。他们只是不知道怎么关心。你爸是工人出身,你妈在超市上班,他们这一辈子都在赚钱养家,没人教过他们怎么跟孩子沟通。”
“那也不能怪我。”
“不怪你。”曾墨说,“也不怪他们。这事没有谁对谁错。”
点点把脸埋进膝盖里。她的肩膀抖了一下,又抖了一下。
曾墨没有去拍她的背。他知道,有些人哭的时候不想被别人碰。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下周放暑假了,你来我影楼帮忙吧。不是让你干活,是让你换个环境。”
点点从膝盖里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睫毛湿了,糊在一起,但眼神里有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管饭吗?”她问。
“管。”
“什么饭?”
“盒饭。两荤一素。”
点点想了想,把脸上的泪蹭在袖子上。
“行吧。”
七
配型的事,一直没有消息。
中华骨髓库的答复是最快的——“暂无匹配供者,继续保留档案”。曾墨收到这条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剪辑,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十几秒,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继续剪。
美国NMDP和德国DKMS的筛查结果还没出来,台湾慈济的申请也还在流程中。曾墨每天刷一遍邮箱,每次看到新邮件心就提到嗓子眼,点开一看,不是广告就是通知,从来没有“tched”这个单词。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拼错了,又去查了一遍——M-A-T-C-H-E-D,没错。
他知道急没用,但忍不住。
五月底的一个晚上,他去了父母家。
书言已经睡了,小脸埋在枕头里,呼吸轻轻的。被子踢到一边,只盖了一个角。曾墨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把她踢开的被子重新盖好——从脚盖到胸口,把边角掖进床垫下面,书言不喜欢被捆着的感觉,皱了一下眉头,翻了个身。
曾墨从卧室出来,在客厅坐下。
母亲在织毛衣,父亲在看电视。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是央视的纪录片频道,正在放什么动物的迁徙。角马过河,鳄鱼在水里等着。
“妈,我跟你说个事。”
母亲放下毛衣:“什么事?”
“我想拍个视频,帮书言找配型。”
母亲愣了一下。父亲也转过头来,手里的遥控器停在半空中。
“什么配型?”母亲问。
“骨髓配型。书言的病,要做造血干细胞移植才能根治。咱们自己在国内国外的骨髓库都申请了,一直没有匹配的。我想把书言的故事拍成视频发到网上,让更多人看到,也许有人愿意来配型。”
母亲的手放在毛衣上,不动了。两根毛衣针交叉着,半截袖子还没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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