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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老师,我买了你的课。不是因为我多喜欢摄影,是因为我相信你。你拍的那些普通人,让我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光。”
他把这条评论截了图,存在手机里。
七
课程上线的第三天,曾墨做了一个决定。
他把课程收入的百分之五十拿出来做公益——给山区孩子捐相机。
渣辉不理解。“你捐相机干嘛?捐钱不就行了?”
“捐钱他们不一定买相机。捐相机,他们就有了。”
“现在手机都能拍照,相机有什么用?”
曾墨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渣辉,我问你。你小时候拍过照片吗?”
“拍过。去照相馆拍的。黑白的,我坐在一个假老虎上面。”
“你几岁?”
“五六岁吧。”
“谁带你去拍的?”
“我妈。”
“为什么拍?”
“留个纪念。”
曾墨点了点头。“你知道现在的山区孩子,很多人没有‘纪念’。不是手机的问题,是有没有‘被认真对待’的感觉。你拿手机随手拍一张,跟拿着相机郑重其事地按一下快门,感觉不一样。”
渣辉看着他,没打断。
“我小时候家里穷,没有相机。学校春游的时候,有同学带了一个傻瓜相机,胶卷的。他给大家拍照,每个人都很认真地站好,整理头发,拉平衣角。那种感觉不是‘拍照’,是‘被看见’。那一张照片,你可能会留一辈子。”
曾墨停了一下。
“现在山区孩子都有手机,但很少有人帮他们认真地拍一张照片。爸妈在外面打工,爷爷奶奶不会用手机,学校老师顾不上。他们每天对着屏幕刷别人的视频,看到的是别人的生活。但没有人帮他们记录自己的生活。没人告诉他们——你们的生活也值得被记录。”
“捐相机不是捐设备,是捐‘被看见的权利’。让他们知道自己不是被遗忘的人。让外面的人看到他们。让他们自己看到自己。”
“还有一个原因,”曾墨的声音低下来,“书言生病之后,我翻遍了我的手机,没找到几张她的照片。那两年我在干什么?我在吵架。在加班。在逃避。我没给她拍过几张像样的照片。如果有一天她真的离开了我,我连她的样子都记不全。”
渣辉沉默了很久。
“你说得对。”他说。“我跟我儿子也是。去年一整年,手机里就三张他的照片。一张是过年拍的,两张是他生病发烧拍的。我不是没时间,是没想起来。”
“那你现在想起来了?”
“想起来了。”
曾墨没有再说什么。第一批采购了二十台入门级卡片机,不是因为他买不起更好的,是因为卡片机操作简单,山区孩子上手快。他联系了贵州山区的一所小学,直接寄过去。校长收到后打电话来,声音有点激动,说“孩子们还没见过这种东西”。曾墨说“让他们随便拍,拍什么都行”。
一个月后,校长寄回来一个u盘。孩子们拍的山、拍的路、拍的学校、拍的同学、拍的老师、拍的猪、拍的鸡、拍的夕阳、拍的自己。有些照片拍糊了,有些曝光过度,有些构图歪歪扭扭。但每一张都是认真的。他们站得很直,或者蹲得很低,或者爬到了树上。
曾墨把其中一张打印出来,夹在本子里。
是一个小女孩拍的自拍。她举着相机,对着镜头笑。身后的背景是一面土墙,墙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奖状。她的门牙缺了一颗,笑的时候露出一个黑洞。
像书言。
八
这个举动被本地媒体报道了。一个小记者写了一篇稿子,标题是《网红摄影师捐相机给山区孩子,称“让普通人被看见”》。稿子发在《西平晚报》上,豆腐块大小,曾墨还是从他爸那里看到的。父亲把报纸放在茶几上,什么都没说,但报纸是摊开的,那一页朝上。
真正让这件事发酵的,是一个粉丝的留言。那个粉丝说:“曾老师,你捐相机的那个学校,是我母校。我就是从那座山走出来的。谢谢你让那些孩子知道,他们不是被忘记的人。”
这条留言被顶到了第一条。
然后越来越多的人留言。有人说“我也是从山里出来的”,有人说“我小时候要是有相机就好了,就可以把爷爷的样子留下来了”,有人说“我不是从山里出来的,但我也觉得自己没有被看见过”。
曾墨一条一条看。他没想到捐相机这件事会激起这么大的反响。他当初做这个决定的时候,没想过“公关”,没想过“人设”,甚至没想过“反响”。他就是想那么做。因为书言。因为他翻遍手机找不到女儿照片时的那种恐慌。因为他不想让别的父母也经历这种恐慌。
但粉丝不这么看。在他们的解读里,曾墨做这件事是因为“他看见了普通人”。这个解读比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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