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齐的问题没有人回答。

    沐阳蹲下身，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碎石，抛入凹陷中央的黑暗里。

    碎石没入黑暗的瞬间，没有声响。

    没有回音。

    像是被一张无形的嘴吞了进去。

    沐阳等了十息。二十息。三十息。

    什么都没有。

    “连回声都没有。”项俞霸的声音发干，“要么极深，要么……那下面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空间。”

    渊趴在沐阳肩头，盯着那片黑暗，两只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领。

    “幽冥渡口是单向通道。”渊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不止一个调，“跳下去，就没有回头路。”

    龚齐的脸彻底白了。

    “不下去行不行？”他看向沐阳，眼底的恳求毫不掩饰，“我们……能不能原路返回？”

    沐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你想回去？”

    “没完成任务，你回去，谢无生会放过你？”

    龚齐嘴唇哆嗦了一下，没接话。

    因为他知道，如果没有拿到老祖交代的东西，回去铁定没有活路。

    “而且。”沐阳偏头看了他一眼，“你体内灵力不到一成，回去的路上遇到任何意外，你都是第一个死的。”

    龚齐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项俞霸沉默地站在凹陷边缘，低头看着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他的手按在剑柄上，手心满是冷汗。

    “你确定……下面有出路？”

    “不确定。”

    沐阳的回答干脆利落。

    项俞霸嘴角抽了一下。

    “但留在这里，也是死路一条。”沐阳扫了一眼四周。

    “给你！”玉轻霖突然掏出一个卷轴。

    沐阳伸手接过卷轴，入手温润，材质是某种兽皮，表面隐隐透出暗红色的光泽。

    “什么东西？”

    玉轻霖朱唇轻启：“谢无生交代的，说到了第四层入口才能交给你。”

    沐阳手指顿了一下，抬眼看她。

    玉轻霖神色平静，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只是将视线移向那片吞噬光线的黑暗深渊，不再多言。

    沐阳冷笑了一声。

    从进通天古墟到现在，一路死里逃生，这女人居然现在才把东西掏出来。

    藏得够深。

    他没有追问，低头展开卷轴。

    兽皮上墨迹漆黑，笔画锋利，一看就是谢无生的手笔。上面的内容不多，但每一个字都让沐阳的表情越来越冷。

    卷轴记载了两件事。

    第一，幽冥渡口下方封印着一只浑元噬灵兽，渡劫后期修为。此兽天生具备空间吞噬之力，任何踏入其领域的生灵，都会在三息内被吞噬殆尽，形神俱灭。

    第二，通过方法有两种。要么以空间法则绕过，要么利用卷轴背面的封印阵法，强行压制。

    沐阳翻过卷轴，背面果然刻着密密麻麻的阵法纹路与布阵步骤。

    这套封印阵法至少需要三人同时施展，以他们此刻的修为，封印持续时间最多只有五息。

    他将卷轴合上，手指在兽皮边缘轻轻摩挲了两下。

    五息。

    从凹陷边缘跃入黑暗，穿过噬灵兽的封印区域，抵达第四层……五息时间，一步都不能出错。

    “渊。”

    “看到了。”渊趴在他肩头，两只小手撑着下巴，豆大的黑眼珠盯着卷轴，语气罕见地没有半分调侃，“浑元噬灵兽，上古凶兽之一，以吞噬灵力为食。渡劫后期的噬灵兽，实力非常强。”

    “这阵法靠谱吗？”

    渊扫了一眼卷轴背面的阵纹，眯起眼。

    “阵法本身没问题，是天级封印阵法三元锁阴阵，三个人确实能布。”它顿了顿，“但五息的封印时间……太短了，一步都不能错。”

    沐阳没接话。

    他的目光从卷轴上移开，落在玉轻霖脸上。

    “谢无生还交代了什么？”

    “没有了。”玉轻霖摇头，“他只说，到了第四层入口把卷轴给你，其余的事……由你安排。”

    沐阳将卷轴收入袖中。

    由他决定。

    谢无生从头到尾就没打算告诉他全部信息。锁魂环是控制，这卷轴是诱饵。一步一步把他往深处逼，走到这里，已经没有退路。

    项俞霸凑过来，压低声音：“上面写了什么？”

    沐阳将卷轴内容简略说了一遍。

    项俞霸听完，沉默了三息，脸色很不好看。

    “五息……时间够吗？”

    “不知道。”沐阳扫了一眼那个直径十丈的凹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