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斤眺望着四周连绵的群山,这老农心头不由得泛起愁绪。
找不见一片宽阔的平原啊。
都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可依山为生的多是猎户。
这附近山岭里,真能打得着猎物吗?
赵八斤心里也没底。
他正欲迈步自行前行,六臂修罗却忽然伸出一只空闲的手,稳稳托住了赵八斤的臀下。
赵八斤起初还不适应,连连摆手推辞,直说不用这般;可六臂修罗分明不听,执意将他托举起来。
赵八斤只得盘腿坐进那宽厚的手掌之中。
倒是坐得十分稳当。
坐定之后,赵八斤取出老烟袋,点燃了一锅烟。
他深深吸了一口,让烟气在肺里转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吐出。
六臂修罗开始缓步前行,赵八斤也趁势环顾起四周。
“耕那地啊粮食喽,何处落麦子————”
他就这么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任由六臂修罗驮着自己在附近转悠。
兜了一大圈,莫说良田,赵八斤连个土匪的影子都未见着。
烟抽完一袋又一袋,到最后实在抽不动了,赵八斤才终于停歇下来。
“小九这地方倒是安稳,就是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过日子也不容易啊————”
赵八斤觉得颇为头疼。
也正在他这么思量时,忽见远处一处山洼后头,袅袅升起了几缕炊烟。
有人家!
赵八斤立刻拍了拍六臂修罗,让它放自己下来。
既有住户,说不定就有能耕种的土地!
不过赵八斤并未贸然靠近,这些天一路走来,他早晓得这地界是什么风气。
往草丛里丢块石子都能砸中山贼的地方,突然冒出个有人烟之处,恐怕未必是什么善地。
赵八斤带着六臂修罗径直翻过土坡,朝下一望,眼前骤然一亮。
他竟然看见好大一片田野!
这山洼之后,竟藏着如此潦阔的一片平野!
只是稍定心神,赵八斤便察觉不对劲,下方那般广阔的旷野之中,竟只孤零零立着一户房屋!
那屋子位于耕地中央,以它为中心,朝四面延伸出四条道路,将田地整整齐齐划成四大块。
这四块地各映射东南西北四方:东边种满各类树木,宛如果园;西边立着密密的架子,青翠藤蔓攀爬其上;北边是赵八斤熟悉的黑土平地;南边则是流水潺潺的层层梯田。
这小小一片地域,竟将四方耕作的景象全都囊括其中!
赵八斤看得不禁咋舌。
即便他未学过什么本事,单凭眼前这非同寻常的景象,也瞧得出住在此地之人绝非寻常。
正当赵八斤尤豫着是否该先行退避,耳畔忽然传来一声苍老而亲切的招呼:“老兄弟,打哪儿来呀?”
赵八斤侧过头。
只见一个身穿蓑衣、头戴斗笠的老汉,正笑呵呵地站在他身旁。
老汉年纪与赵八斤相仿,皮肤同样黝黑,手掌一般粗糙,眼神里透着同样的庄稼人的神气,连眉间皱起的纹路都那般相似。
“老兄弟,我从大山城那头来,娃儿说要上这儿来闯荡,我便琢磨着能不能寻块地种一种。”
赵八斤心里嘀咕着,到这儿也许该撒个小谎,可他种了一辈子地,乡亲们夸他最实在的就数“实诚”二字。
倒不是赵八斤自个儿想实诚,实在是他压根儿就不会扯谎。于是他便干脆照实说了。
“种地?”蓑笠老头嘿嘿一笑,“老兄弟原先一直务农?”
“正是!这下头是您的地?”
“是啊。”
“真俊啊,实在是俊。”
赵八斤俯身望了望那整片大种植园,话里透着十足的诚恳,没掺半点虚的:“我没见识过别处的地怎么侍弄,只对那黑土垄沟略知一二,比起老兄弟您,可差远啦。”
“这是哪里话!”蓑笠老头连连摆手,“都是扶犁握锄的,分什么高下?不都图个让人吃饱肚子么?”
“是啊,种地就为了一口饱饭。”
“下去坐坐不,老兄弟?”蓑笠老头问道。
“成。”
两个老头莫名生出相见恨晚的亲近,三言两语之间竟就搭上了话。
他俩顺着土坡慢慢往下走,六臂修罗自然也紧随其后。
蓑笠老头自然也没拦着。
中间这条土路十分宽,停下一尊六臂修罗绰绰有馀。
两老头到了下头也没进屋,径直走到北边那片黑土地里,蹲下身就琢磨起这地该怎么种来。
蓑笠老头抓了把泥土在手里搓捻:“老兄弟瞅瞅这墒情?今年开春怕是得早灌。”
赵八斤凑近了细看土里的麦茬:“恩,你这地养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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