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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仇全然不知它如今是遗落在哪处荒山野岭,还是因当年那场大战坠入了某方秘境之中。
眼下对此物毫无头绪,与其空费心力,不如先将其馀诸事处置妥当。
思虑既定,赵仇一个翻身下床,整好衣装,便朝驻地出口行去。
此番他带上了那枚令牌,行至门前,仍见黑帽子兢兢业业守着大门。与它简单交谈两句,发觉黑帽子的言语能力已比初时强出许多,甚至能结结巴巴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
赵犰这才取出令牌,告知黑帽子自己已能自由出入。
若在以往,黑帽子或许真会心绪波动;可如今它已得身躯,对赵仇的感念之心远胜其他,只是询问赵仇是否需要自己随行护持。
不过令牌仅此一枚,黑帽子尚需为其他人开启门户,赵仇便暂且让它留守驻地,待日后取得更多令牌再作安排。
离了驻地,赵犹依着记忆中的方向,朝当初赵八斤遇见朱双六的那片地界行去。
翻过山丘,越过高岭,没用多长时间,赵犰就到了那一片荒地。
和上次来时全然一致,眼前除了绵延的荒山野岭,不见半个人影。
“朱兄弟,朱兄弟可在?”
赵仇扬声唤了两回朱双六,周遭却只闻风过霜寒,并无人回应。
朱双六似乎依然不愿现身。
赵犰思忖片刻,又开口问道:“多年前曾登门拜访,请教过朱兄弟关于菩提树之事,不知朱兄弟是否还记得我?”
风依旧拂过,此地依旧寂然无声。
赵犰觉着今日怕是唤不出朱双六了,只得无奈轻叹一声,转身欲走。
就在他将要离开时,背后忽地传来一声询问:“小友,你这番话究竟是何意?”
赵犰侧首看去,那戴蓑笠的老者正立在身后,目光紧紧锁在他脸上。
而在这老者背后,一副菜园也慢慢出现在了赵犹的视野当中。
菜园菜品繁多,一眼瞧过去正如春秋四季变化轮转,漂亮的紧。
只是赵仔细瞧了两眼之后,只觉得这地方好象和当年朱双六种植的菜品完全不同。
完完全全是换了另一副风格。
只不过赵仇也并未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
这都种了这么多年地了,难道还不允许他换一副地种种吗?
见对方终于露面,赵仇当即换上温煦神情,拱手朝老者一礼:“朱兄弟,许久之前登门叼扰、向朱先生请教菩提树之事的便是在下,不知朱先生可还有印象?”
朱双六紧盯着赵仇,思量良久,最终摇了摇头:“老朽倒是不记得有这回事。”
赵犰神色顿时一僵。
真忘了?
还是不愿相认?
抑或是这千载光阴太长,让他把此事给遗落了?
细想起来,似乎也不无可能。
毕竟千年岁月中,两人只匆匆见过两面。像铁锤大师那般因修佛而记性尤佳,能认出赵犰倒不算稀奇;眼前这位————
说不定确实想不起赵仇的名姓了?
老者目光仍牢牢锁在赵犰脸上,半晌,才将话头稍稍一转:“听道友之意,道友莫非亦是古修?”
“古修?”
赵仇还是头一回听闻这称呼,略一沉吟,当即明白所谓“古修”所指何意,便呵呵一笑,应道:“古修————算是古修吧。”
“可身为古修,你却又有这个年代的双亲————”
老者又是上下打量了一眼赵犰,话中之意已不言而喻:“你这父母是从何处来的?”
赵犰并不着恼,只淡然答道:“天地大劫,每位修士皆有各自的渡劫之法,此不过是在下一点自持的手段罢了。”
听到赵仇这番话,老者终究也未再多问,转而苦笑一声:“怪不得当初老朽在那处拦着道友、劝道友莫要入内时,道友却全然不听劝啊。如今看来,倒是我自作多情了。”
“倒也并非如此。”赵仇想起当日情景,亦道,“为防附近之人误入险地,特地守在那处提醒往来者。这等心意,我岂会因此嘲弄朱兄弟?只觉得朱兄弟这般心肠,实乃修者中难得之善,寻常修士又有几人能做到这般?”
赵犰这一番恭维,让朱双六神色明显舒缓了几分,他这才问道:“方才道友所提的菩提树,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事说来————”
赵犰简略将当初之事又与眼前的朱双六说了一遍,末了补上一句:“不知朱兄弟可知,如今何处还能寻得八千年份的骨木?”
朱双六听罢,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两下。
多少年?!
八千年!
我上哪儿去给你找这般年份的骨木啊!
不愧是从前不入凡的修行者,眼界果真非同一般,一开口便是这年代寻常人想都不敢想的年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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