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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仔细一想,赵仇便觉着周剑夜所述往事里的性情,与他如今所见之人实在相去甚远。
照周剑夜的描述,她本该是个痴迷于武道、执着于胜负的武痴;可眼前这位满口「兄弟」的姑娘,瞧着却颇为平和温暾,全然不见半点见了高手便要上前比试的架势。
待赵犰向周剑夜问起此事,她倒有几分赧然,擡手挠了挠后脑:「从前确也太年轻气盛,总觉着若胜不过旁人,人生便好似缺了几分光彩。
后来真踏入开门之境,才觉当初那些念头着实有些可笑。再后来一路朝不入凡行来,弃剑历练了整整一年,心境自是与从前不同了。
说到这一路无剑的修行,周剑夜面上也添了几分感慨之色。
赵犰不知她这一程究竟经历了什么,但想来一位惯常持剑的经百战武者,在漫长的无剑途中,所见所感定与往昔大不相同罢。
周剑夜又仰头饮尽一杯,由衷叹道:「当年太过孤傲,眼中只分胜负,结果这么多年打下来,竟连个能像兄弟这般好好说说话的人都寻不着。说得最多的,反倒是当初告知我不入凡所在的那位剑仙————如今想来,倒是有些讽刺。」
赵犰听罢,忍不住擡手抹了抹额角的汗。
不是大姐,你十四岁离家,在外闯荡了十年光景,这一路上就没怎么同人言语过么?
那也着实————够能打的。
似是瞧出赵犰神色有异,周剑夜赶忙补了一句:「我们那地界尚武之风颇盛,我遇见的邪人恶徒也确实不少————同那些人,实在没什么可说的。唉,其实年少时总觉得与人开口心头便怦怦乱跳,直到一路打听来到不入凡,这毛病才好了些————许是当年年纪太小罢。」
赵犰闻言,嘴角也不由轻轻一抽。
这般感受他前世年少时亦有体会,那时总觉与人交谈是桩极大的难事,待到上了大学倒莫名好了。周剑夜这情形,大抵便是如此。
赵犰便顺着这话接道:「这有何妨!往后想喝酒了,只管来寻我便是!」
周剑夜大为欣喜:「那还说啥!兄弟,干一个!」
赵犰只得又硬着头皮灌下一大杯。
这回他是真觉着脑中晕眩阵阵,有些支撑不住了。
赵仇心知必须趁此刻将话问出,若再喝下去,只怕真要醉得不省人事。
于是他定了定神,开口道:「建业啊,我有一事想问你。」
「讲就是了,兄弟!」
「倘若有一日,你遇上不可匹敌的对手,苦战之后终是不敌,行将力竭————
在此之前,你可会思量什么转世托生的法门么?」
说到此处,赵犹略一停顿,立刻补充道:「此事或许唐突,你若不愿答,便当我不曾问过。」
周剑夜却浑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有什么唐突的?」
她略作思忖,随即笑着答道:「这种大概得看情况。」
「看情况?」
「是啊。」
周剑夜道:「要看我是为何而战,为谁而战。若只是遭邪徒偷袭,这般窝囊丧命,我定然心有不甘,总要想方设法重来一遭,定要将那窃命贼子斩于剑下。
「可若是为护心中所信之人、所守之道而战,心境反倒通明透彻。那样的话,或许也只需在后世留下一件兵器,证明我曾来过、战过,便也够了。」
赵犰听罢这番话,心头却翻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滋味。
他已知晓周剑夜最终的结局,此刻再听她如此言语,心境与先前已是截然不同。
赵仇还想再说些什么,可话到唇边,终究不知该如何开口。
心绪激荡之下,他忍不住又举杯抿了一口。
想问的大抵已问尽,赵仇索性也放开了心怀。
两人便这般一杯接一杯地饮下。
几盏酒落肚,赵犰已觉醉意上涌,脑中晕晕乎乎,思绪也飘忽起来。
他们又开始天南地北地闲谈。周剑夜说起初入不入凡时的种种见闻,赵犰则向她描述着自己对往后岁月的些微憧憬。
欢谈之间,推杯换盏,两人甚至哼唱起各自故乡的小调。
周剑夜多少有些五音不全,赵仇实在辨不出她唱的究竟是什么曲调;而赵犰所哼的歌谣,与不入凡本地的腔调也颇不相合。
在旁人听来,这两人的歌声或许都算不得悦耳,可他们自己却浑不在意。
反正选的这处雅间隔得僻静,也不必在乎他人如何评说。
就这般唱着哼着,两人渐渐喝得神思恍惚。
心念早已不知飘荡去了何方。
赵犰缓缓睁开双眼。
他从梦境中苏醒。
梦里酒水的滋味仍在赵犹口中萦绕,但由于梦境与现实身躯的隔离,他并未感到宿醉的不适。
回味着昨日饮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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