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看他心情。

    可能他一大早起来不顺心，就因为你左脚先迈出聚集地就把你左脚打断了。

    或者因为你走在路上瞅了他一眼就把你眼睛挖了。

    看得出来，王老大的属下反他之心久矣。

    自己如果也反复无常，那按废土的尿性，搞不好直接被属下取而代之。

    自己哪里能防得住？

    得另外想办法了。

    自己还是要讲点“规则”才行。

    林野的脚步停了下来。

    对，就是“规则”这两个字出了问题。

    他想当一个纯粹的恶人，但他却给了这帮贱骨头最不该给的东西——“确定性”。

    在这片混乱的废土上，最稀缺的，从来不是什么虚无缥缈的仁慈，而是可以预知明天会怎样的确定性。

    哪怕是剁手指这种酷刑，只要白纸黑字写清楚了，偷什么剁、什么时候剁、谁来剁，他们都能跪下来感谢你的“公正严明”。

    林野牙疼似的“嘶”了一声，感觉后槽牙都在发酸。

    所以，不能从明面上的制度去压榨。

    只要有规则，他们就会感激。

    只要比王老大那个畜生强哪怕一点点，他们就会感激。

    只要不当场把他们所有人拖出去活埋了，他们恐怕都觉得我林野是个宽厚仁慈的好首领。

    那怎么办？

    总不能真的去大开杀戒吧？杀人确实能涨恶名值，但人都死光了，影响力也就清零了，他还回个屁的家。竭泽而渔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林野整个人都麻了。

    这片废土的道德价值观念，和他那个现代社会的常识，完全是两套截然不同的操作系统。

    得换思路。

    必须换个他们理解不了的赛道去折磨他们。

    不能再盯着他们的苦力下手了。苦力是他们最不值钱的东西，他们早就习惯了用命、用血汗去换一口吃的。

    那什么东西才能真正让人感到无力，感到绝望，感到自己被一根看不见的绳索牢牢捆住，无论怎么挣扎都逃不掉呢？

    林野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桌角，最后，落在了王老大仓库里翻出来的一堆破烂上。

    那是一小撮生锈的瓶盖。

    几个已经变形了的弹壳。

    还有半截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铜线。

    他伸手，捻起一枚满是铁锈的瓶盖，粗糙的锈边刮得他指腹生疼。

    他低头看着这枚在废土上毫无价值的小玩意儿。

    一个疯狂的念头，瞬间在他脑海中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