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6章 烈日下的枷锁  小农女空间:逃荒种田两不误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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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头像下了火,无情地炙烤着黄土官道,浮土被脚步和车轮碾起,呛人的灰尘弥漫在滚烫的空气里,在汗水和泪痕交织的脸上糊成泥道子。

    宋家除了小孩幸免于难,其他人的双手被麻绳死死反绑在身后,勒进皮肉,连成一串绝望的人链。

    他们每走一步,手腕处都传来钻心的刺痛,赵书吏坐着那辆简朴的马车,在队伍最前面闭着眼假寐,他的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轻蔑。

    李里正骑着他的瘦驴,故意落在后面,与宋家人并行。

    “宋老哥,”他的声音像毒蛇吐信,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毒,“这路啊,长着呢!慢慢走,好好品品!前几天不是挺能耐吗?又是修墙又是看病的,风光得很嘛!怎么着?以为巴结几个穷鬼老婆子和残废人,就能在太平村立住脚了?做梦!”

    他啐了一口浓痰,差点吐到踉跄的宋金秋脚边:“你们就该认命!还想着翻天?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货色!修墙?给你修座金銮殿,你也住不踏实!”

    宋金秋脖子上青筋暴起,被绳子捆住的手臂肌肉虬结,他猛地回头,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李里正,像要喷出火来:“李老抠!你个老王八蛋!使阴招害人,不得好死!”

    刚骂完这句,李里正就一棍子扫在他小腿肚子上!

    “啊!”宋金秋痛呼一声,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绳索连着的宋青阳和柳文渊被带得也歪了一下。

    “当家的!”吴氏在后面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叫。

    “再敢咆哮,打断你的狗腿!”李里正恶狠狠地威胁道。

    苏明华和孙氏眼中含泪,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哭声溢出来,赵氏也是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孩子们紧跟在大人身旁,他们的小脸煞白,嘴唇干裂起皮,宋安宇的草鞋都磨破了,小脚趾露在外面,沾满了尘土,每走一步都钻心地疼,但他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只是用袖子狠狠擦掉眼角不听话滚出来的泪珠。

    更小的元冬被吴氏半抱着,小脸上全是泪痕和尘土,哭得直抽抽。

    “哭什么哭!烦死了!再哭把你扔沟里喂狼!”一个差役被哭声吵得心烦,凶狠地瞪向元冬。

    苏老头看得心如刀绞,又气又急,连日义诊的疲惫加上这屈辱的折磨,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脚步虚浮。

    柳文渊也好不到哪去,他的脸色蜡黄,全靠一股气撑着。

    陈三罐耷拉着脑袋,唉声叹气,嘴里念叨着:“我们的墙…我的陶坯…完了…全完了…”

    “看!那群人被绑着!犯啥事了这是?”路边田埂上,一个扛着锄头的老农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着。

    “啧啧,拖家带口的,连小娃子都绑着,造孽哦…”一个挎着篮子的妇人摇头叹息,但眼神里带着一丝事不关己的疏离。

    “肯定是新来的流民不老实!偷东西了还是打架了?活该!”一个路过的行商赶着马车,语气笃定又鄙夷,“穷山恶水出刁民!就得这么治!”

    这些或好奇,或怜悯,或鄙夷的风凉话,像无数根细针,密密麻麻地扎在宋家人早已伤痕累累的心上。

    屈辱感如同沉重的枷锁,勒得人喘不过气,他们低着头,看着脚下被烈日晒得发白的土路,只盼着这漫长的折磨快点结束。

    李里正听着路人的议论,更加的得意,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的刺眼。

    太阳从头顶渐渐偏西,毒辣的阳光威力稍减,但地面的暑气蒸腾上来,依旧闷热难当。

    汗水流进被绳子磨破皮的手腕伤口里,火辣辣地疼,喉咙干得冒烟,嘴唇裂开渗出血丝,却连一滴水也讨不到,孩子们蔫蔫的,哭声都变得微弱沙哑,只剩下无声的抽噎。

    不知走了多久,当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意识都有些模糊时,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景。

    低矮的土坯房变得密集,道路也宽阔了些,隐约能听到人声嘈杂。

    留下镇到了!

    镇口的木栅栏门敞开着,进出的行人,挑担的小贩,赶车的农夫明显多了起来。

    宋家这一行被捆绑押解的队伍,瞬间成了最扎眼的焦点。

    “哟!快看!绑了一串!这是抓了江洋大盗?”有人惊呼。

    “不像啊,还有女人和孩子呢!看着像一家子?”

    “啧啧,连老娘们和小崽子都锁了,这是犯了多大的事儿啊?”

    “听说是新落户太平村的人,不老实,想藏什么好方子自己用,不给官家!”一个似乎认识李里正的镇民大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对“刁民”的鄙薄。

    “活该!敢跟官家藏私?打断腿都算轻的!”

    “就是!这些外乡人,就没几个安分的!”

    比路上更甚的议论声浪扑面而来,无数道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宋家人身上。

    好奇的,冷漠的,鄙夷的,幸灾乐祸的…

    如同一场公开的凌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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