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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赵家世子便说右丞比自己聪明。
如此简单直接的回怼,且辱人不带脏字。
当真是唇枪舌剑。
顾承儒并未动怒,笑道:“李君安说你伶牙俐齿,本相未往心里去。可今日一见,世子这张嘴,果真难缠。”
赵慎行笑了笑,当真是老狐狸,这都不生气,“右丞。”
“嗯?”
顾承儒眉头微动。
赵慎行迈步,缓缓说道:“我听闻右丞棋艺高超,有一事请教,下棋博弈时,最忌什么?”
顾承儒微微皱眉,“自然是忌急。”
“急?”
赵慎行眸子眯起,“我倒是觉得,最忌分心。”
顾承儒眼神微沉。
赵慎行继续说道:“棋盘之上,若只盯着眼前一子,便会忘记全局。为了吃掉一颗棋子,而暴露自己的后路。这种棋手,通常活不到最后。”
顾承儒眉头上挑,“世子这是在说老夫?”
“右丞多虑了。”
赵慎行眯眼笑道:“我只是与右丞讨教棋艺。”
就在这时。
老宦官从御书房内走出,“右丞,世子,陛下召见。”
顾承儒挥动衣袖,迈步。
赵慎行整理衣袍,踏入御书房。
下一刹,他便见到了这位大虞皇帝。
龙案之后,皇帝身旁还有一人,其身穿蟒袍,不怒自威。
正是当朝太子,周景珩。
赵慎行和顾承儒对着龙案行礼。
“臣赵慎行。”
“臣顾承儒。”
“拜见陛下,拜见太子殿下。”
“免礼,赐座。”
一道低沉的声音响起。
虞帝放下手中书籍,目光落在赵慎行身上。
他已过不惑之年,眉宇之间带着一股久居高位的威严。
“赵慎行。”
“臣在。”
“你可知,朕为何召你入宫?”
赵慎行沉默片刻,“臣,不知。”
虞帝问:“当真不知?”
“陛下心思如海,臣岂敢妄自揣测圣意。”
赵慎行心中暗骂。
有事不直说,偏要问一嘴。
帝王心术都喜欢这么玩是不是?
说实话,他大致能猜到虞帝喊他进宫的目的。
可帝心似海,在摸清虞帝的性格之前,还是稳妥些的好。
“父皇。”
虞帝身旁的周景珩轻笑道:“儿臣看这赵慎行倒是有趣,御书房外与顾相交谈时,句句藏刀,可到了父皇面前,倒是谨慎起来了。”
赵慎行微微低头。
看来自己和右丞的谈话,被太监一字不差地给传了进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太子。
这是他首次见到周景珩。
后者年纪不过二十,剑眉星目,气质儒雅,素有贤名。
但这也只是表象。
毕竟能在皇宫中坐稳储君之位的,又岂会是一个温和之人?
“太子殿下说笑了。”
赵慎行拱手,“右丞乃当朝重臣,陛下乃九五之尊,君臣之分,臣还是懂的。”
周景珩闻言,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因为赵慎行的话看似是在解释,实际却是在告诉所有人,赵家可以和臣子争锋,但绝不会挑战皇权。
虞帝喜怒不形于色,“赵老国公若看到你今日这般,想必也可安息了。”
赵慎行神色微变,“陛下谬赞。”
“赵家世代忠良,朕一直记在心中。
北境一战,朕心甚痛。赵家十三将殉国,朕心中亦有愧。”
随着虞帝的话语落下。
御书房内,气氛逐渐变得沉重。
赵慎行垂眸,未言。
因为他清楚,虞帝提起赵家战死之事,绝不是为了追忆和缅怀。
而是铺垫今日宣他入宫的真正目的。
“北境一战,燕云军折损惨重,如今不足十万。
再过数月,寒冬将至。
北鞑南下之意,人尽皆知。”
虞帝手指轻叩龙案,目光深沉,“往日边关有变,朕会召你祖父与左右二丞,共议军国大事。
可如今,赵家满门忠烈,只余你一人。
赵慎行,朕问你。
国库空虚,百姓疲敝,燕云军又元气大伤。
这一仗……
我大虞,是该战,还是该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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