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怀山脸色微微一变，“那她父亲是？”

    虞帝眸光深邃，缓缓吐出四字，“秉矩先生。”

    孙怀山很是惊讶，“儒法双修的陆守一？”

    饶是以他的身份，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也忍不住露出几分惊色。

    陆守一，字秉矩。

    七拒虞帝入仕之邀，立志‘秉天下之矩，立万世之法’。

    教学思想是：儒教人向善，法约人守矩。无善则天下失德，无矩则天下失序。

    其门生遍布天下。

    虽未入朝，却影响士林数十年。

    虞帝看向孙怀山，“如今，你还觉得朕给他的三日，少吗？”

    孙怀山沉默。

    “你们在观望赵慎行，朕，又何尝不是？”

    虞帝踱步，眼神复杂，“他若真有能力撑起赵家，那便该看得穿右丞计谋。

    既然看得穿，就该明白，此时应求助于林诗沅。

    若她愿意出手，以陆守一在京城的学生，三日之内平息京城舆论，并非难事。”

    孙怀山皱眉，“可是臣听闻，秉矩先生从不参与朝堂争斗。而且那林诗沅，也是京城有名的才女，性情淡泊，不喜争端。”

    虞帝淡淡道：“所以朕才要看，赵慎行能不能说服她。”

    说到这里。

    虞帝停下脚步，“若是连林诗沅都无法说服，那只能说明……

    他撑不起赵家，也当不了大虞朝堂上那杆平衡天下的秤。既如此，朕也只能另做安排。”

    孙怀山心中一动，“陛下是指……”

    “让他履行和西蜀的婚姻，去和亲。”

    虞帝神色平静，“至少这样，还能保他一条性命。”

    孙怀山听到‘西蜀和亲’四字，神色微变，“若他成功说服林诗沅呢？或者，他提前便看穿了左丞的真正目的？”

    “那三日时间，自然绰绰有余。”

    虞帝双手负于身后，看向窗外渐落的夕阳，“不过，在朕看来，最快也要等到明日傍晚，才会出结果了。”

    “陛下啊……”

    就在这时，老宦官走进御书房，行礼道：“右丞、世子还有长远侯回来了。”

    虞帝微微垂眸，“这么快？”

    “是。”

    老宦官低头道：“不过……”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虞帝看向他，“不过什么？”

    老宦官犹豫片刻，道：“右丞的脸色，似乎不太好。”

    孙怀山闻言，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顾承儒是什么人？

    大虞右丞，执掌百官数十载。

    无论朝堂之上遇到何等风波，他向来喜怒不形于色。

    能让他脸色难看，必然是发生了什么。

    虞帝也有些意外。

    难道事情已经解决了？

    可这解决的速度，也太快了些吧？

    “宣。”

    “喏。”

    老宦官退下。

    片刻之后。

    御书房外传来脚步声。

    顾承儒、赵慎行、李君安三人走入殿中。

    三人依次行礼。

    虞帝目光落在顾承儒身上。

    后者的脸色有些苍白，虽已整理过衣冠，可衣衫上依旧留有淡淡的血迹。

    虞帝开口问道：“事情如何？”

    赵慎行神色平静。

    李君安脸色难看，未言。

    顾承儒行礼道：“回陛下，京中舆论，已有变化。”

    虞帝看着赵慎行，眼神中多了一丝满意。

    顾承儒张口，欲言又止。

    虞帝看向他，“右丞有何想说的？”

    顾承儒深吸一口气，“臣只是想知道，世子究竟用了何种办法，才能让那些不问朝堂之事的读书人甚至就连县丞，都同时现身。”

    他知道自己输了。

    可输，也要输个明白。

    虞帝缓缓入座，“赵慎行。”

    赵慎行拱手，“臣在。”

    虞帝道：“还不赶紧为右丞解惑。”

    “喏。”

    赵慎行看向顾承儒，“右丞这般聪明，难道没猜到吗？”

    后者出声道：“本相正是因为不知，所以才问世子。”

    “右丞既然不知，又何必问我？”

    赵慎行笑了，“毕竟，棋局之中，最忌讳一事，便是看不清棋盘，却非要执棋。”

    语落。

    孙怀山低头，嘴角忍不住露出一丝笑意。

    而虞帝眼中，也闪过一抹异色。

    顾承儒听着赵慎行的暗讽，脸色微沉。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