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管事转身走开了。

    唐晨站在原地，看着那块被轻易砍出缺口的精铁。

    他握着昊天锤的手，骨节发白。

    凡铁。

    没有斗气，连铁都打不硬。

    唐晨闭上眼睛，脑海里回响着天幕里那个叫七长老的老头说的话：“这株不知名的蓝色杂草，能量稀薄得连三阶聚气草都不如————”

    原来如此。

    整个斗罗大陆的能量等级，在斗气大陆面前，简直低级得象个笑话。

    唐晨重新拿起火钳，夹起一块废铁放进炉子里。

    他一点都不觉得绝望。

    他当年也是从一个普通人，一步步爬到了九十九级的绝世斗罗。

    既然斗气才是这个世界的根本。

    那他就从头开始学。

    云岚宗的外门弟子，哪怕是最底层的杂役，应该也能接触到最基础的斗气功法。

    唐晨的眼神渐渐变得象狼一样凶狠。

    砸不烂石碑又怎样？被打发来拉风箱又怎样？

    只要没死，只要还有一口气在。

    他就要在这云岚宗的后山，一锤一锤地砸出一条路来。

    然后，把那个高高在上的云岚宗，把那个不可一世的药族，全部踩在脚下。

    当。

    铁锤再次落下。

    火光映红了唐晨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唐晨在兵器坊待了整整半个月。

    这半个月里，他每天天不亮就起床，生炉子，拉风箱，砸废铁。

    一天要抢几万次锤子。

    粗布衣服每天都被汗水湿透，然后被炉火烤干，结出一层白色的盐霜。

    别人嘲笑他是个哑巴老头，他也当没听见。他不仅话少，干活也比谁都狠。分配给他的废铁渣子，每天都被他用手里那把黑铁锤砸得干干净净。

    铁管事看在眼里，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偶尔会多给他打一勺肉汤。

    唐晨不在乎这些。

    他每天干活的时候，眼睛都在死死盯着那些年轻学徒。

    他看他们怎么呼吸，看他们怎么调动身体里那股叫做“斗气”的力量，看他们怎么把力量打进铁块里。

    他过目不忘。一百多年的武道经验，让他把这些人的发力技巧看得透透的。

    他缺的，只是一块敲门砖。

    半个月后，到了兵器坊发工钱的日子。

    铁管事坐在院子中间的太师椅上，旁边放着一个钱箱子，还有一摞发黄的破旧小册子。

    杂役们排着队上去领钱。

    轮到唐晨了。

    铁管事拿出二两碎银子，扔在桌上，然后又拿起一本最破的册子，拍在银子旁边。

    “老头，你的工钱。”铁管事指了指那本册子，“这是《聚气决》。云岚宗规矩，凡是入宗干杂活的，都发一本基础功法。”

    唐晨的目光瞬间锁定了那本发黄的册子。

    这正是他做梦都想要的东西。

    “别高兴得太早。”铁管事往后靠了靠，掏着耳朵说道，“黄阶低级功法，大街上随便一个地摊都能买到。给你发这个，是为了让你练点力气，好扛得动更重的铁坯。”

    “你这把年纪了，经脉早就萎缩得跟枯树皮一样。随便练练得了，别强求。要是练岔了气，老命可就没了。”

    唐晨没说话，把银子和册子揣进怀里，转身就走。

    他走得很稳，但仔细看，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黄阶低级？垃圾功法？

    他不怕功法差，他只怕找不到修练斗气的门路。

    夜深了。

    兵器坊后面的大通铺里，鼾声震天。这里睡着几十个干粗活的杂役，味道很难闻。

    唐晨没睡在里面。

    他自己找了个堆放废旧木柴的破棚子，拿干草铺了张床。虽然漏风，但很安静。

    他盘腿坐在草堆上，借着通过门缝的月光，翻开了那本《聚气决》。

    册子很薄，只有十几页。上面画着人体经脉的走向，旁边写着几句简单的口诀。

    唐晨看得很慢。每一句话，每一个经脉的路线，他都在脑子里推演。

    看了两遍，他就把册子合上了。

    太粗糙了。

    这本功法的行气路线，跟他当年在斗罗大陆自创的绝学相比，简直就象是三岁小孩在地上画的涂鸦。漏洞百出，效率极低。

    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本册子教了他怎么去吸收天地间的“斗气”。

    唐晨闭上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

    他按照《聚气决》上的呼吸方法，深吸了一口气。

    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