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老天师却是淡淡一笑，语气带着几分久违的轻松：“规矩是人定的，这一次，换换也无妨。”

    “师弟，你下山闯荡厮杀，享受了这么多年的人间烟火，也该歇歇了。”

    他缓缓站起身，黑色道袍在微风中轻轻拂动，身姿挺拔。

    虽年迈，却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度。

    “这一次，该轮到我下山，去好好‘享受享受’了。”

    “享受这乱世烽火，享受这斩妖除魔，护佑苍生的滋味。”

    “不是……这……”颜回彻底急了，上前一步，想要反驳，却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劝说。

    他太了解自己这位师兄了。

    平日里看似温和随性，可一旦做出决定，便是百折不回，心意已决。

    果然，下一刻，老天师脸上的轻松笑意尽数收敛。

    他面色一肃，周身气息骤然变得沉稳威严，目光如炬，落在龙颜回身上，声音不容置疑：“好了，师弟，不必再多言。”

    “我意已决。”

    颜回嘴唇微动，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老天师缓缓抬手，轻轻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将褶皱一一抚平。

    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即将奔赴的不是人间炼狱，而是一场盛大的法会。

    他转身，目光望向远方，望向那片人间浩劫蔓延的方向，语气变得语重心长，带着几分凝重。

    “师弟，你要记住。”

    “这一次的危机，不同于以往任何一次乱世。”

    “不是小妖小怪作乱，不是边境纷争，而是禁区全面破开。那些沉睡了千百年的恐怖存在，一一苏醒，实力之强，超乎想象。”

    “就连青云城城主，王百里那种层次的顶尖强者，都已战败。还有阿三国，直接被蚁族踏平灭国。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颜回脸色一变。

    这些事情他自然都听过，但也没有细想。

    连王百里都败了……阿三国虽然整体实力不如龙国和漂亮国，但也是不弱，但最后灭国了。

    可见禁区怪物的恐怖程度，已经到了何等离谱的地步。

    老天师声音继续传来：“青云城被怪物攻破，局势崩坏，龙城那边连可调遣的人手都抽不出来，只能各自为战。”

    “整个龙国各城池，恐怕早已是四面楚歌。”

    “情况之恶劣，远比我们表面看到的，还要严重十倍。”

    他转过身，郑重地看向龙颜回：“龙虎山，就交给你了。”

    “我下山之后，你第一时间激活山门结界，全面封山。”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外出，不得擅自介入山下纷争，明白吗？”

    “师兄！”龙颜回心中一紧，情绪复杂到了极点。

    有担忧，有敬佩，有不舍，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老天师上前一步，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沉稳，声音带着几分呵斥，却又藏着关切：“都是当年独当一面的金龙卫长老了，别在这里摆出这副扭扭捏捏的模样，难看。”

    “以你师兄我的实力，你觉得，这世间有多少妖魔，能真正伤得了我？”

    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源自绝顶强者的绝对自信。

    颜回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重重一点头：“我明白了。”

    他不再劝阻，只是沉声问道：“师兄，你何时下山？”

    老天师抬眼，望了望天际，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现在。”

    “一刻也不眈误。”

    “能多救一人，便是一人。”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黑色道袍一挥，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金光，顺着小院院墙飘然而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声势浩大的辞别。

    一代天师，就此孤身下山，奔赴人间浩劫。

    小院之中，只留下颜回一人伫立原地。

    他望着老天师离去的方向，久久不动，眼底忧虑渐深，却又多了一份坚定。

    “师兄……一路保重，多加小心。”

    “龙虎山，我替你守住。”

    “等你归来。”

    风掠过古柏，枝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为这位下山赴死的天师，奏响一曲无声的壮歌。

    ……

    龙国，北部边境。

    极北冰寒之地，终年风雪交加，气温低至零下数十度，呵气成霜，滴水成冰。

    苍茫天地之间，一片银白，放眼望去，尽是冰封雪原，荒无人烟。

    就在这片死寂苦寒的大地之上，一座横贯万里、巍峨磅礴的超级要塞，屹立天地之间。

    ——玄武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