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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口。
“你听我说。”青蘅打断他,语速快而清晰,“我姓青。青氏祖上和潮海有祭祀契约——那契约写的不是‘守潮’,而是‘替潮’。按替钥需要有一个拥有祭祀血脉的人来按,不然黑角不认。烛离把角留在这里就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法按——她用了太多自毁印,血脉已经混了。”
“可你按的话——”
“会有代价。”青蘅把骨符重新挂回手腕上,系结的时候手指没有抖,“代位代价。太祝刚才说过了,按替钥的人会被契约反噬一次。我做好了准备。”
乌止沉默了一瞬。他看到青蘅系完最后一个结之后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很短,短到几乎像一次眨眼。但他看懂了里面的意思——不是煽情,不是告别,只是确认。
“位置。”乌止说。
太祝领着他们走到终祭台下方一处不起眼的潮池支渠旁边。那条支渠被碎石半掩着,渠底的砖面上刻着两道相对而立的符文印记——一金一黑,相隔三尺。
“残角按金色,黑角按黑色。”太祝蹲下去,手指拂开碎石上的青苔,“按下之后,断祭令的‘上半段’会在海门那边生成一道拦截网。这道网会持续三昼夜。三昼夜之后——要么你母亲从裂隙那边把后半段补齐,要么海门失守。”
“三昼夜。”乌止蹲下身,把残角对准金色印记,残角入槽的那一刻,渠底发出一声低沉的共鸣音,像一口古钟被敲响了偏音。
青蘅在对面蹲下。她握着那枚黑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抬眼看了一下乌止,嘴角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吐出两个字:“一起。”
“一起。”乌止点头。
太祝站在两米外,双手交叠在身前,白袍在潮池涌动的气流里微微翻卷。她看着两个人蹲在支渠两端,残角和黑角同时对准槽口,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乌止的听名技能捕捉到了那几个几乎无声的音节。
“白祈渊……你儿子跟你一样疯。”
然后金光和黑光同时爆开。
残角入槽的瞬间,乌止右臂上的金色纹路全部亮起来,像一条烧红的铁链从手腕一路蔓延到肩胛,每一道纹路都在往外渗着光粒。与此同时,黑角入槽的那一面,青蘅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她的骨符在手腕上炸开了一道裂隙,家徽的纹路从中间裂成两半,像一把刀从中间劈开了那个图腾。
她没出声。只是用力按住了黑角。黑角开始吸纳她的祭祀血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下降,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体内抽走一层看不见的膜。那层膜包裹着她的“青氏之血”,是几百年来历代青氏人用祭祀积累下来的一层保护壳。那一层在替钥按下的瞬间被整层剥掉了。
乌止想伸手去拉她,但残角的金光把他整条手臂钉在了渠底,像一只巨手按住了他的肩膀。他只能看着青蘅在对面咬着牙,嘴角沁出一缕血,但她没有松手。
“还有……一息……”太祝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在金光黑光的交织里显得格外遥远,“断祭令上半段……正在生成……拦截网……”
金光和黑光在支渠中央交汇的那一瞬间,整座终祭台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那声音像一头万年巨兽被剖开了胸腔。乌止和青蘅之间那片空气剧烈扭曲,一道半透明的、泛着金黑两种颜色的光膜从交汇点向上升起,朝着东面海门的方向飞速铺展。
那道膜的形状像一张被拉开的弓。
海门那边的潮水撞上光膜的时候,乌止听到了一个声音——像千万面鼓同时被敲响,但每一面鼓发出的都是同一个频率的低音。那是潮源被拦截的震颤。断祭令的上半段生效了。
然后支渠里的金光和黑光同时熄灭。
乌止的手臂从槽口脱开的时候失去了全部知觉。他低头看去,残角上的那道裂痕扩大了一半,金色髓液从裂缝里渗出来,滴在砖面上像融化的金子。而对面的青蘅跪在渠边,双手撑地,她的骨符——那枚青氏家徽——从中间彻底碎裂了,碎片落在她膝盖旁边,像一层褪下的鳞。
“……你怎么样?”乌止的声音沙哑。
青蘅抬头。她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但她在笑。那个笑容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弧度:“青氏的血祭壳……没了。不过——我还活着。”
太祝走过来,弯腰捡起一片骨符碎片看了一眼:“代位代价。她替烛离按了黑角,代价是青氏的祭祀身份从她身上彻底剥离。以后她不能再以‘青氏之女’的名义参与任何潮祭。”她顿了一下,“可她刚才按下去的动作,让拦截网多撑了四个时辰。”
“四个时辰?”
“本来只有三昼夜。她把自己的青氏血祭壳搭进去了,拦截网再加四个时辰。”太祝把那片碎片递给青蘅,“你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但你得重新定义你是谁了。”
青蘅接过碎片,攥在手心里。她没有说话。
乌止坐在渠边,残角搁在膝盖上,右臂的金色纹路正在缓慢褪去。他看了一眼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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