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章 三角初成形 暗流各自深  九折归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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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同时面对旧共议台、北汊联盟和潮区周边所有认新法的小族群。这不是一场战术操作——而是一个司法认知切换成的政治成本。政治成本抬得够高——攻击就会被延迟或取消。

    延迟的时间足够窗口期之后的调整——但具体延迟多久取决于边军在军务最高层的判断。高层如果觉得长远利益不值得正面耗掉司法和政治代价他可能会停——如果觉得代价不算什么就硬来。硬来的应对备选方案只有一件——全据点经海路转移到北汊联盟的旧屿群。那里已经有零散住过的旧遗迹可以利用——可以在极短时间内重建一个新据点。虽然不比现在好多少——但能活着。

    但在撤离之前——还有一件事必须处理。

    内鬼。

    乌止在出发去北汊之前就注意到了一个问题——盐帮对据点的行动节奏有异常的预判。预判的表现是每次据点派人去码头区取粮或取水时,盐帮的人恰好在附近。巧合的频率太高——一周内出现了三次。三次巧合的概率在正常情况下不超过百分之五——百分之五意味着不是巧合。不是巧合就是有人泄露了据点的行动时间表。

    泄露的方式不一定是故意的。据点内总共只有十四个人——不多。排查的难度在于——内鬼可能不是潜伏的恶意——而可能是个根本无意的泄密人。无意泄密比有意更难发现——有意的泄密人有特定行踪模式改变容易注意。但无意的泄密的通常不是要出卖情报——而是被人在聊天里套话。被套话的人事后自己都回想不起来——因为他没意识到那话里有信息值。

    青蘅的排查方式不是在十四个人里一个个问——她把十四个人在近四天里的行动路线推了一遍。不是去打听他们——而是对照盐帮暗路的运输频次记录与各个人当时所在位置的关系。在那个时间段谁有到码头附近的活动范围谁就有被偶遇并套话的可能。

    对照的方法是把每个人的行动轨迹画在陶板上——轨迹用炭笔的深浅区分时段。深色是白天轨迹——浅色是夜间轨迹。画完以后把盐帮暗路运输的时间段标在轨迹图上——用赤铁矿粉浆画了一条红线。红线和轨迹的交叉点就是可能的接触窗口。

    交叉点不多——大多数据点成员的行动范围在碎石滩和帐篷之间,不经过码头区。经过码头区的只有三个人——沈叔、左腿伤员和抱孩子的年轻女人。沈叔的行动是去潮民会水站取水——取水的时间固定在每天清晨。固定的时间不构成泄露——因为盐帮知道潮民会的取水时间表是公开的。公开的信息不算泄露。

    年轻女人偶尔去码头区附近的采石场边摘藤菜——藤菜的生长位置在采石场石壁上。石壁的位置离码头区大约三百步——三百步的距离不够被盐帮的人搭话。不够意味着她不是泄露源。

    左腿伤员。他的行动轨迹和红线有两个交叉点。第一个交叉点在第一天傍晚——他去潮民会水站取备用绷带。取绷带的时间大约半个时辰——半个时辰里他在水站门口等了一段时间。等的原因是水站的管事不在——管事去码头区买鱼了。等的时候他靠在水站门口的栏杆上——栏杆的位置在水站和码头区之间的过渡地带。过渡地带是盐帮人员和潮民会人员都可能经过的区域。

    第二个交叉点在第三天傍晚——他去码头区附近捡旧木板。旧木板是码头区栈桥换下来的废料——废料堆在栈桥西侧的空地上。空地的位置在盐帮小楼视线范围内——范围内意味着盐帮的人可以看到谁在捡木板。他捡木板的时候盐帮的一个人过来和他聊了几句——聊的内容据他回忆是关于天气和潮汐的闲话。

    青蘅和左腿伤员对谈了三轮——从第一轮普问到第三轮引导回忆。对谈的方式不是审问——审问会让被问的人紧张,紧张会让记忆变形。她用的是闲聊的方式——闲聊让伤员放松,放松以后回忆的细节更准确。

    第一轮她问了第一天的行程——伤员说他去取绷带,等了大约半刻钟,管事回来以后拿了绷带就走了。没有提到任何人。

    第二轮她问了第三天的行程——伤员说他去捡木板,遇到一个盐帮的人聊了几句天气。没有提到任何关于据点的信息。

    第三轮她把焦点缩小到第一天等绷带的那半刻钟——半刻钟里他在栏杆边靠着。靠着的时候有没有人过来。伤员想了想——想的时候他的眼睛往左上方看。左上方看是回忆的视线方向——视线方向在心理学上对应不同的大脑活动。左上方是视觉回忆——视觉回忆区在提取过去的视觉信息。

    他想了大约五息——五息以后他说有。有一个人过来——穿灰色斗笠的人。灰色斗笠在码头区不常见——码头区的人大多不戴斗笠。戴斗笠的人要么是外来的人要么是不想被认出的人。灰色斗笠的人过来和他聊了几句——聊的内容不在追缉和据点战略。而是闲聊里关于潮井——那人说“你们据点的人在修那口旧井吗“。

    伤员随口回到“头儿需要先筹钱买料再来修——潮井那么深“。

    就这么一句。

    青蘅听完以后把对谈的记录在陶板上写了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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