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远帆来北汊 旧部访新港  九折归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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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点在栈桥末端的木桩旁边,落点偏了大约一尺。偏一尺不影响——栈桥上等着的人把缆绳拉过去绕在木桩上。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领头船靠栈桥的时候船舷和栈桥之间的间距大约一尺半。一尺半的间距让船工在船和栈桥之间搭了一块跳板——跳板是一块约三尺宽一丈长的木板,木板的面有防滑纹,纹是横刻的浅槽。跳板搭上去以后一头在船舷一头在栈桥,中间的一尺半空隙让跳板微微向下弯——弯曲的幅度肉眼几乎看不出但踩上去的时候脚底能感觉到。

    穿深灰短褐的男人第一个登岸。

    他走跳板的步子不快不慢——每一步大约两尺,步幅均匀得像在量地。走跳板的时候他的身体没有晃——不晃的原因不是跳板稳而是他的重心压得很低,低到每一步的落脚都能在跳板上找到最稳的支撑点。重心低的人不是靠平衡感走路的而是靠重心控制走路的——这种人走过不稳的路面和走平地一样。

    他踏上栈桥的时候靴底碰到木板发出一声闷响——闷响的原因是靴底是硬皮的,硬皮碰木板的声音比草鞋碰木板短一倍。硬皮靴。硬皮靴在逃民港不常见——逃民港的人穿草鞋或赤脚。硬皮靴说明他从北方来,北方的地面比南方硬,硬地需要硬皮靴。

    后面四个人跟着过了跳板。四个人里有两个穿短褐的、一个穿长衫的、一个穿甲片的。穿甲片的那个身上是一件皮甲——皮甲的颜色是深褐,甲面上有铜钉,铜钉的排列是三排每排六颗。皮甲不是作战甲——作战甲的铜钉排列更密、甲面更厚。这种皮甲是礼仪甲,礼仪甲的作用是在外交场合表明“我有武装但不打算用“。

    五个人在栈桥上站定以后穿深灰短褐的男人扫了一眼据点的方向。扫的范围从栈桥末端到木屋区入口大约覆盖一百二十度——一百二十度的扇面里包括栈桥、石台区、灶台区和木屋区前缘。扫完以后他的目光停在了石台区——石台区此刻没有人。

    “谁是港主?“

    他的声音不大但咬字清晰——每个字的间隔大约半息,和第10章那个税吏说话的节奏很像但音色不同。税吏的声音偏尖偏短,这个人的声音偏沉偏长。沉长的声音说明他的喉结比普通人低半寸——低半寸的喉结让声带的振动频率更低,频率低的声音在空旷的栈桥上传得更远。

    没有人回答他——石台区和栈桥附近此刻没有人。乌止站在栈桥末端右侧的木桩旁边,距离他大约五步。五步的距离让他的位置在穿深灰短褐的男人的扇面视线以内但不在视线焦点上——视线焦点在石台区方向。

    “谁是港主?“他又问了一遍。第二遍的音量和第一遍完全一样——不多不少。完全一样的重复说明他不打算提高音量,也不打算加任何修饰词。不加修饰的重复是一种态度——“我在等你回答,但我不会催你“。

    乌止从木桩旁边走出来。走了三步站到穿深灰短褐的男人面前——面前距离大约三步。三步是谈话距离。少于两步是威胁距离,超过五步是疏远距离。三步刚好。

    “不是港主。“乌止说。“有什么事?“

    穿深灰短褐的男人低头看了他一眼——低头的原因是他比乌止高半头。半头的差距让他的视线从上方落下来,落下来的角度大约十五度。十五度的俯视不是威压而是身高的自然结果。

    “北汊联盟。“他说。说完这三个字以后他停了一息——停一息的作用是让对方在接收“北汊联盟“这个身份信息以后有一个反应的窗口。窗口期里乌止的表情没有变化。没有变化说明他知道“北汊联盟“是什么——知道说明他要么见过联盟的人要么见过联盟的旗。

    “联盟派来的使者。“他补了一句。补这句的时候他的右手从背后拿出来——手拿出来的时候袖口往上退了一截,退出来的手腕上露出一段绳结。绳结是皮革编的,编法是三股交叉——三股交叉的皮绳结在手腕上绕了两圈,绳结末端挂着一枚小铁片。铁片约拇指甲大小,片面上刻着一个潮纹。

    潮纹的形状和桅顶旗面上的那个一样——一条主波三道岔波三个旋涡。但旗面上的是粗麻布印染的,手腕上的是铁片刻的。刻纹比印纹更细——细到每道岔波的波纹线宽度大约只有一根粗麻线的四分之一。四分之一的精度不是手工能刻的——手工刻纹的线宽至少有麻线宽度的一半。比手工更细的刻纹说明用了某种工具辅助。工具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看到手腕上的潮纹铁片时右臂暗纹的反应比在栈桥上看到旗面时更强——不是跳了一下而是持续发热。发热从掌心开始沿主纹传到右肩,温度大约比体温高一度。一度的发热和修井工作时的水平相当——暗纹在“确认“某种信息但确认的结果还没回来。

    穿深灰短褐的男人注意到乌止在看他的手腕。他没有遮掩也没有展示——手自然地垂在身侧,铁片在袖口的边缘露着。不遮不展是“你可以看但我不解释“的态度。

    “要见拿铁印的人。“他说。

    铁印。

    乌止的目光从他的手腕上移到脸上。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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