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5章 盟约签前夜 旧人忽叩门  九折归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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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的高度够坐但不舒服。不舒服的坐具让坐的人不会坐太久——不会坐太久意味着来意会说得快。

    第二双脚坐下以后先看了一眼石桌上的粗纸。粗纸已经卷好了——卷好的粗纸只露出边缘的毛刺。毛刺在灯光下是一排细小的纤维尖。他没有伸手去碰——不碰的原因是知道碰了也看不到内容,看不到内容就不碰是经验。

    “明天就签了。“第二双脚说。他的声音比第一双脚的偏高——偏高的声音在石厅里没有回响,没有回响让他的声音听起来更直接。直接的声音适合说结论性的话。

    “嗯。“乌止应了一声。一声的应答是最短的回应——最短的回应把说话的主动权还给了对方。还回去的主动权让对方必须继续说。

    第三双脚没有说话。没有说话的他在灯光下保持着一种微妙的警觉——警觉的标志是他的右手始终放在膝盖上而不是垂在身侧。膝盖上的右手随时可以站起来——站起来的速度比垂在身侧的手快半息。半息的差别在战斗中可能有用,在谈判中没有用。没有用但他保持了这个姿势——保持的原因是习惯。习惯说明他经历过需要随时站起来的场合。什么场合需要随时站起来?战斗。

    握刀或握桨的手,随时准备站起的姿势。

    东岸三部酋长里有人带过兵。

    “明天签了以后,联盟和逃民港就是一家了。“第一双脚说。他的语气里没有反对的意思——没有反对的意思不等于支持。不支持也不反对的状态是“观望“。观望的人在签字前夜来谈,谈的内容不会是“恭喜“。

    “一家。“乌止重复了这两个字。重复的时候他没有加任何语气——不加语气的重复等于把球踢回去。踢回去以后对方必须解释“一家“的含义。

    “一家就是说——以后的事大家都有份。“第一双脚说。“有份是好事情。好事情的前提是大家的份都清楚。不清楚的份容易出问题。“

    “什么问题。“

    “方向的问题。“第一双脚的笑容收了。笑容收了以后他的脸在灯光下变得更瘦——瘦到颧骨的阴影比笑的时候深了一分。深一分的阴影让他的表情变得更认真。认真的表情适合说真正想说的话。

    “逃民港在南面。联盟在北面。“他说。“南面和北面之间隔着大约一百五十里的海岸线。这一百五十里现在是谁的地盘?“

    “盐帮走了以后是空地。“乌止说。

    “空地。“第一双脚重复。“空地不空。空地上有渔村、有晒盐场、有小码头。渔村和晒盐场和小码头现在没人管——没人管不等于以后没人管。“

    “谁管?“

    “这就是问题。“第二双脚接话了。接话的时机刚好在第一双脚说完“问题“两个字之后半息——半息的间隔说明两人事先商量过谁在什么时候说话。商量过的节奏比临场配合更流畅。流畅的配合让谈判的节奏控制在他们手里。

    “逃民港往南一百五十里到旧盐场——旧盐场再往南五十里就是王廷边军的驻地范围。“第二双脚说。“联盟的船队从北面来,走的是北面的航线。北面的航线不经过南面。南面的航线——如果有船往南走——经过的区域离边军太近。太近意味着风险。“

    “什么风险。“乌止问。问的时候他已经知道答案——知道答案还问的原因是确认对方的措辞。措辞确认以后才能判断对方是“建议“还是“要求“。建议可以拒绝,要求需要交换。

    “联盟的风险。“第二双脚说。“联盟的船队、联盟的人、联盟的物资——如果出现在南面,边军会认为联盟在向南扩张。向南扩张的联盟在边军的评估体系里是威胁。威胁一旦形成,边军可能不只是对逃民港动手——可能对联盟整个南段海岸线动手。“

    “所以你们不想联盟往南走。“乌止说。这是结论而不是问题——结论的语气比问题更平。平的语气让他看清楚了三人的来意:不是“建议不往南走“而是“要求不往南走“。

    要求不往南走。

    第一双脚点了一下头。点头的幅度和刚才笑的幅度差不多——大约一分。一分的点头在灯光下几乎看不出来。看不出来但意思到了。

    “不只是我们三部。“第一双脚说。“联盟里还有别的部落也有这个想法。只是他们没来——没来的原因是不想当面说。不想当面说的人会暗中投反对票。暗中投反对票的票数——“他停了一下。停的原因是他要说一个数字。数字说出来就是筹码。筹码亮出来以后谈判就从“提条件“变成了“摊牌“。

    “五部。加上我们三部,八部。“他说。

    联盟一共十二部。八部过半。过半的反对票可以让盟约在联盟议事中无法通过。

    “不往南走。“乌止把条件复述了一遍。复述的时候他的暗纹热度保持在一度半——一度半的水平说明暗纹没有感知到即时的灾厄压力。没有灾厄压力意味着三人虽然带着条件来但不是来威胁的——来交换的。交换和威胁的区别暗纹能分辨:威胁产生灾厄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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