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8章 潮门惊裂响 古壁透寒光  九折归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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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潮门惊裂响/古壁透寒光

    修井的工具在石台上摊了一排。

    乌止蹲在井口外围的石台上,把昨夜留在那里的东西一件件检查过去。锤子,铁头上有道细裂纹但不影响使用。凿刀,刃口昨天磨过,他用指腹试了一下,割出一道白印。三根骨针,粗中细各一根,最细那根的尖端有微微的毛刺——他拿袖子蹭了两下,对着光照了照,毛刺还在,但不影响压封灰。一小罐封灰,旧港主调的配方,碎骨粉混了某种树脂,干透后硬度接近石质。他抠了一下罐口干结的残渣,碎屑掉在石台上,声音干而脆。

    柳潮生在井口另一侧坐着,左手腕朝上搁在膝盖上,骨纹那面对着天。他没说话。每隔一会儿就转一下手腕,让骨纹对着井口方向。间隔越来越短。乌止注意到了,没提。

    “温度有变化?“乌止把骨针收进腰间皮卷。

    “有点热。“柳潮生的声音压着,嗓子没完全打开,“不是明显的热。比昨天下午热。“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天亮之后。起来的时候腕上就有点烫。“

    乌止站起来。封潮井的井口比地面低半尺,四周围了一圈不规则的石板,表面被盐风啃得坑坑洼洼,有些地方露出石头原色——青灰,带云母碎片。他往井口里看。井壁是深灰色岩石,有水痕,往下延伸到目光够不到的地方。乳白色的光从井底渗上来,白天几乎看不见,只在最深的几段井壁上投了一层淡到不仔细看就会忽略的冷调子。

    他开始做下井准备。绳索挂在井口横梁上,末端绑了一段木踏板。他把绳索拉直,检查三个绳结。中间那个结有新的毛边,麻纤维断了几根。他从工具堆里翻出一段备用绳,解开旧结重新打了一个,拉紧,用脚踩住踏板试承重。踏板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嘎。

    旧港主站在十几步外的矮墙边,一直看着这边。他今天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盐帮短褐,袖口卷到肘弯,露出小臂上几道旧疤。手里捏着一卷羊皮航图,但没在看。他的视线跟着乌止的动作走——检查绳结、试踏板、系工具皮卷——每一个动作他都在看,不插手。

    “你母亲修井的时候,“旧港主走过来,声音压低,“也是一个人下去的。“

    乌止没接话。他把封灰罐盖子拧紧,塞进胸前口袋,拍了拍确认不会掉。右臂掌心的暗纹在靠近井口时开始发热。不是灼痛,是掌心贴在一块晒了半天太阳的石板上时的温度。暗纹的路径他闭着眼也画得出:从掌心沿手腕内侧上行,到右肩折弯,横过后背斜向左肘。第三层分岔从右肩的位置生出,目前只长到锁骨下方两寸。那截新纹路比原有的暗纹细,颜色也浅,像没干透的墨迹。

    他踩上踏板,双手握住绳索,开始下降。

    绳索在横梁上摩擦的声音在井里被放大了,沙沙的,带纤维被碾过的毛刺感。他踩着踏板一截一截地放绳,脚尖抵着井壁控制晃动幅度。下到第三丈时,湿度变了。上面的石壁只是潮,到这个深度开始有水珠凝结在岩面上,一颗一颗挂在裂缝边缘,不落。空气温度也降了,他呼出的气在石壁上留下一层短暂的白雾,一闪就散。

    再往下两丈。井壁的岩石类型变了。上面是沉积层,灰黄色,层理明显;到这个深度变成更深色的火成岩,致密,表面有玻璃质的光泽。水珠在这个岩面上挂不住,顺着石壁往下淌,留下一道道水痕。乳白色的光从这个深度开始可见——不只在井底,井壁的某些裂缝里也渗出微弱的光线,断断续续的,把深色火成岩照出几条亮纹。

    脚踩到井底时,踏板发出一声闷响,回音在井壁间弹了两下才消。

    井底的面积比井口大。直径大约两丈,地面铺着不规则的石板,石板之间的缝隙里渗着水,汇成浅浅的洼。乳白色的光从东面井壁底部的一条裂隙里透出来。裂隙横长约四尺,宽不到两指,边缘的岩石颜色比周围深,发黑,被长时间灼烧过。光从裂隙深处涌出来,照在对面井壁上,投出一片没有温度的白。

    他蹲下来,把工具皮卷解开铺在地上。三根骨针排在左边,凿刀和锤子在中间,封灰罐放右边。修补逆祷封印的工序是旧港主口述的,他昨天夜里在脑子里过了三遍。先清裂隙边缘的旧封灰残渣,再用骨针将新封灰逐层压入裂缝,每层用骨纹的温度烘烤固化。最后一道:用自身的骨纹与封灰形成共振,让封印的频率咬合井壁岩石的频率。

    他拿起最细的骨针,开始清理裂隙边缘。旧封灰残渣呈灰白色,骨针一碰就碎成粉末。他沿着裂隙一寸一寸地清,碎渣拨到一边,露出裂隙壁的本色——深灰色的火成岩,表面有细微的熔融痕迹。清到裂隙中段时,骨针碰到了一块硬物。触感不一样,不是岩石的粗粝,是更光滑的质地。他换了角度,用骨针尖端小心地拨开周围的残渣。

    露出来的是一小片骨片。指甲盖大小,嵌在裂隙壁上,嵌得很紧。骨片表面刻着极细的纹路。他凑近看——螺旋形的,从中心向外展开,线条的走向他认识。和他掌心的暗纹是同一套路径系统。不是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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