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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大约三分钟才恢复正常。
柳潮生在旁边。这次他没端水,手里拿着一件干外套。乌止的身上在出汗——负厄结束后体温开始回升,身体通过出汗来加速散热调节。汗水把后背的衣服洇湿了一片。
乌止把外套披上。
“这次多久?“他问柳潮生。
“也是半个时辰多一点。“
“结界有变化吗?“
“有。你进去之后大约一刻钟,封潮井上方的雾又淡了一些。比上次明显。“
乌止点头。他没说负厄过程中感知到的东西。那个温度波动——母亲的潮骨共振——和它突然消失的事实。他需要先确认一件事:波动消失是因为母亲的潮骨活性真的停了,还是因为他的感知能力在负厄后期下降到了无法接收信号的程度。
两种可能性都有。他暂时判断不了。
##七
第三次负厄在隔了一天之后进行。
这一次他做了调整。把负厄的时长从半个时辰缩短到三分之一时辰,减少单次消耗。同时把调频的速度放慢,让骨缝深层有一个适应过程,减少活性震出时的应力损伤。
调频用了比前两次更长的时间。从日常频段到低频段用了一刻钟,从低频段到负厄频段又用了半刻钟。到达负厄频段时,钝痛从尺骨开始蔓延,和前两次一样。
体温下降的速度和前两次差不多。三十六度起步,三分之一时辰后降到三十四度五。心跳减慢到每息一次半。视野收缩到正前方两个指节的范围。
他开始往骨缝深层推感知。
这次他推得更小心。不是一下子推到最深处,而是一层一层地往下探。每一层的感知特征都不同——表层是暗纹自身的振动信息,中层是古潮门裂缝的状态信息,深层是潮骨血脉的传承信息。
到达深层时,他开始寻找那个温度波动。
找了一会儿。大约一刻钟。
然后他找到了。
温度波动还在。每三息一次,正负零点一度。和第二次负厄时感知到的一模一样。稳定、持续、来自裂口彼端。
他盯着这个波动感知了大约五分钟。波动没有变化。没有变强也没有变弱,频率没有变快也没有变慢。
然后,波动又停了。
和上次一样。突然消失,没有渐弱过程。断点很干净,共振断开的瞬间骨缝深处有一种轻微的“空“的感觉——不是痛,是空。像一根绷着的弦突然松了,弦还在,但张力没了。
他试着继续往更深的频段推。推不动了。身体的状态已经接近极限——体温三十三度八,心跳每息不到一次,视野完全收缩。
他退出负厄频段。调回用了二十多息。
睁开眼后,他没说话。柳潮生在旁边递过来一碗温水。他接过来喝了。
“怎么了?“柳潮生问。他的观察力很细——乌止的表情有变化。
“没什么。“乌止把碗放在石台上。他看了一眼封潮井的方向。井口的空气扭曲在改善,结界在回正。第三次负厄的成效和其他两次一样,大约能维持一天半。
他坐在石台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右手的五根手指还是没触觉。指尖的颜色比第二次负厄后更差了——不是紫色,是一种灰蓝色,末梢供血不足的表现。他用左手捏了一下右手中指的指尖,指甲盖的颜色从灰蓝变成苍白,松手后过了四五秒才恢复灰蓝。恢复时间比正常慢了两三秒。
“还要做几次?“柳潮生问。
“三次。“
柳潮生没再说话。
乌止把外套裹紧了一些。体温在回升,但他还是觉得冷。冷从骨头里渗出来,不是皮肤表面的冷。骨缝深层的潮骨活性被震出后,骨头的保温能力会暂时下降——骨缝中的活性分子不仅是能量储备,还参与骨骼的代谢循环,活性减少后骨骼的微循环变慢,温度调节能力跟着下降。
这种冷不会很快好。可能需要一两天。但一两天后他又要做下一次负厄。
他站起来。腿比第二次负厄后更软,膝盖弯曲的幅度更大。他扶着石栏站了一会儿,等腿上的力量恢复一些。
然后他走到井口旁边。
井底的嗡鸣还在。天漏回响。两个频率叠加的嗡鸣,主频和副频,差值是常数。和三天前一样。
他闭眼听了一会儿。嗡鸣没有变化。
但他在负厄中感知到的那个温度波动——每三息一次,正负零点一度,然后突然消失——这个信息他没法从嗡鸣中验证。嗡鸣是声波传导,温度波动是骨缝共振,两个通道的感知特征完全不同。
他没办法确认波动消失的原因。
母亲还在不在。
他站在井口边,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是不想,是想了也没用。他现在能做的事情只有一件:把结界撑住,把古潮门的裂缝控制住,撑到留痕石运到、西节点修复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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