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6章 潮门终守住 港区已半沉  九折归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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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激动,没有紧张。他需要更多的数据才能判断这个振源是什么——是母亲在移动,还是天漏裂口本身在变化,还是别的什么。

    他坐在石栏上继续听。

    听了大约半个时辰。脉冲的规律没有变化。五息响,十五息停。主频递增。副频不递增——副频的频率是固定的,每次脉冲都一样。

    副频不递增意味着副频的发射点和接收端之间的距离没有变化。一个振源在移动,一个振源静止。

    他把脉冲的参数在脑子里整理了一遍,然后开始做另一件事:把脉冲的频率序列转换成数值。

    主频每次脉冲递增零点零零三度。如果把第一次脉冲的主频设为基准值零,第二次就是三,第三次是六,第四次是九。递增值是三的倍数。

    三的倍数序列——如果把它当成某种编码的话。

    不对。他停了一下。递增值不是整数三,是零点零零三度。零点零零三度不是三,是一个很小的角度值。他需要把这个值放到一个更大的尺度上看。

    假设脉冲从开始到现在已经持续了七天。每分钟三个周期,每小时一百八十个周期,每天四千三百二十个周期,七天约三万零二百四十个周期。

    三万次递增。每次零点零零三度。总递增量约九十度。

    九十度。

    声波频率偏移九十度——在角度计量中,九十度是一个直角。在坐标系中,九十度的偏移对应从X轴到Y轴的转换。

    如果振源的初始位置在X轴上,经过三万次递增后偏移了九十度,到达Y轴——从东向西,或者从南向北。

    方向。

    他闭上眼,把暗纹的感知调整到最敏感的状态。在脉冲的主频中,有一个极微弱的方向性信号——声波从特定方向传来时,骨缝的振动响应在不同位置有微小的强度差异。右臂暗纹的响应比左臂强,说明声波从右侧传来。后背暗纹的响应比前胸强,说明声波从后方传来。右侧加后方——西北方向。

    声波从西北方向传来。

    但古潮门在逃民港的西北方向。天漏裂口在古潮门通道的尽头。如果裂口彼端的振源在向裂口移动,而声波从西北方向传来——

    移动方向是向东南。从西北向东南移动,靠近裂口。

    不对。他又停了一下。振源靠近裂口,意味着振源在向东南移动。但声波的方向是从裂口传来的——裂口在西北。所以声波方向是西北,和振源的移动方向相反。这是合理的——声波从裂口传向井口,方向是从西北到东南。振源在裂口彼端向裂口移动,移动方向也是从西北到东南。

    两个方向一致。

    但这只能说明振源在向裂口移动。不能说明振源的绝对位置在哪里。

    他需要更多信息。

    回到频率序列。三万次递增,总递增量九十度。如果把递增量看作角度坐标,九十度对应正北方向(假设零度为正东)。

    正北。

    但这个推断有一个前提:递增量确实是角度坐标,而不是其他物理量的编码。他没法确认这个前提。零点零零三度的递增也可能是温度变化、距离变化、或者其他物理参数的编码。

    他需要更多的数据。更多的脉冲。更长的观察时间。

    但有一个东西他可以现在就做:把脉冲的参数完整记录下来,包括频率值、时间差、递增量、方向性。如果以后有条件交叉验证,这些数据就有用。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截炭笔和一张纸——他随身带着,巡检时记数据用的。借着井口石栏上微弱的月光,他把脉冲的参数写下来。字很小,排列紧密。

    写完之后他看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把纸折好,放进内袋。

    ##七

    第九天。

    青蘅在码头区东面的坡地上划了线。

    她用一根削尖的木棍在硬土面上画线,线的位置是第一批十五间房子的地基轮廓。每间房子二十平方丈,长五丈宽四丈,房与房之间留一丈的间距做走道。十五间房子排成三排,每排五间,中间留一条两丈宽的主路。

    划完线之后,她带了十个人开始挖基槽。基槽挖到两尺深,遇到硬土层底部就停。挖出来的土堆在基槽两侧,等砌完基墙后回填。

    砌基墙的毛石从低洼区第三排拆。拆房子是个细致活——不能推倒了事,要把毛石一块一块从墙上取下来,尽量保持完整。木梁要小心拆卸,不能折断。石板屋顶的石板要编号,拆下来按顺序码放,到新址再按原序安装。

    乌止在码头上看着坡地那边的施工。十个人在挖土,两个人在拆旧房子,青蘅在两个工地之间来回走。她走路的速度比十天前慢了一些——右脚踝的扭伤没完全好,但她不提,也不停。

    码头上的两个泊位在运转。一艘小船靠在泊位上卸货,麻袋装着粮食,从船上搬到码头上的手推车里。推车推到码头区第三间库房——青蘅留的物资中转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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