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圾堆里收集的,掺进泥浆后能增加粘结力和防水性。
十五户逃民搬进了新房子。每户一间,二十平方丈,够住一家三到四口。剩下的十九户暂时留在码头区和物资区的仓库里,等第二批。
青蘅站在坡地上,看着最后一户搬进去。她手里的纸卷又换了一卷新的。旧卷收在铁皮箱里,一共四卷。四卷纸上记着八十一个人的名字、年龄、健康状况、原住址、现住址、物资分配记录、劳动工时、口粮消耗。每一笔都有日期。
她把最后一户的入住情况记完,抬头看了一眼天。天色不早了。西边的云层很厚,可能要下雨。
“明天开始拆第二批旧房子。“她对旁边的陆管事说,“第二批先建十间。人手从十五个增加到二十个——逃民里有砌墙手艺的又报了三个,加上柳潮生的两个人。“
“材料够吗?“
“低洼区第三排还剩四间没拆。加上码头区两个旧仓。拆完大概够建八间。差两间的材料——从北边补。“
“北边的材料什么时候到?“
“后天。小船运,三船。“
陆管事点头走了。青蘅在坡地上又站了一会儿,然后下山往码头区走。她走路的步幅比半个月前短了一截——右脚踝没完全好,加上连续半个月的高强度工作,她的体力在下降。但她没停。每天从天亮到天黑,在两个工地、码头、物资区之间来回走。她穿破了第二双鞋。
##十
第十六天夜里。
乌止坐在值班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一张纸。纸上是他这十六天记录的脉冲参数。
他做了一个梳理。
脉冲从第七天开始转为规律性。从第七天到今天,共九天。每天约四千三百二十个周期,九天约三万八千八百八十个周期。
主频递增量:前七天每次零点零零三度,第十二天起变为每次零点零零五度。总递增量约——他算了一下——前五天约一万五千一百二十个周期乘零点零零三等于四十五度,后四天约一万七千二百八十个周期乘零点零零五等于八十六度。总计约一百三十一度。
一百三十一度。从零度(正东)算起,一百三十一度指向东偏北约一百三十一度——大致是北偏东约四十一度方向。
不对。他把方向重新算了一下。如果零度是正东,顺时针递增,九十度是正南,一百八十度是正西,二百七十度是正北。一百三十一度在正南和正西之间——西南偏南方向。
如果零度是正东,逆时针递增,九十度是正北,一百八十度是正西,二百七十度是正南。一百三十一度在正北和正西之间——西北偏北方向。
西北偏北。
和声波传来的方向一致。声波从西北方向传来,递增量的方向也指向西北偏北。
他盯着纸上的数字看了一会儿。
两组可能的方向:西南偏南,或者西北偏北。声波方向支持后者。如果振源在向裂口移动,而裂口在西北方向,那么振源的移动方向是从更远的西北方向向东南方向——向裂口靠近。递增量指向振源的起始方向。
西北偏北。深度约一百五十丈。
这不是一个完整的坐标。没有绝对距离,没有参照原点。但方向和深度都有了。
他把纸折好,放进内袋。和之前记录的参数纸放在一起。两纸折在一起,塞进内袋最里面。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不是因为不信任。是因为这些数据还不完整,现在说出来只会引起恐慌或者错误的行动。他需要更多的信息——需要确认递增量确实是角度编码,需要找到坐标系的原点,需要知道振源到底是什么。
在那之前,他只做一件事:记录。
##十一
第十七天早上。
乌止走到封潮井旁边做最后一次巡检。
结界正常运转。六个锚点满负荷,无异常。古潮门裂缝保持半闭合状态,渗出量极低。近海潮汐正常。
他站在井口边听了最后一次脉冲。五息响,十五息停。规律没变。主频递增量维持在零点零零五度。
一切都在参数范围内。
他转身走下坡。走到坡中间时,他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封潮井的石栏在晨光中泛着灰白色。石栏上的骨纹纹路在光线里看得清楚——青灰色,连续不断,没有断点。井口上方的空气有轻微的扭曲,但和十七天前比已经淡了很多。不仔细看的话,几乎看不出来。
低洼区的水面在坡下方。灰褐色,平静,没有波纹。第一排石屋的屋脊在水下,完全看不见了。第二排石屋的屋檐还露着一截,但墙体歪得厉害,有两间已经开始往水里倾斜。第三排的石屋还在拆,工人站在屋顶上往下搬石板。
坡地那边,第一批十五间新房子的石板屋顶在阳光下排成整齐的三排。有人在房子门口晒衣服,有小孩子在新路上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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