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8章 负厄转治理 骨纹安民生  九折归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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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冲突在第三天爆发。

    安置方案还没从联盟审议回来。北侧高地的棚屋没有动工。三百一十七人挤在码头东面的临时棚子里,棚子矮,人多,空气发酸。分粥的队伍一天比一天长,碗一天比一天浅。

    殷渡按乌止的安排把两支队伍合并了。排队按先来后到。但这没有用——原住民来得早,排在前面。遗民来得晚,排在后面。排到后半段的时候粥已经见底了。后面的人领到的是半碗稀的,碗底能看到碗纹。

    水井不限时了,但配额每人每日两碗。护卫队在井边站着数。有人打完两碗之后不走,站在旁边看别人打。有人带着孩子来,让孩子也拿碗打——一个人两碗,三个人六碗。护卫拦了,说小孩算半个人,一碗。女人骂了一声,端着碗走了。

    第一天勉强过了。第二天开始有人钻空子。有人用木桶打水,一碗的量用桶打就是半桶。护卫发现了,把桶拦了,说碗量制——只能用碗打。有人从别的据点段跑过来打第二份,护卫认不出面孔,拦不住。

    有个遗民老头天不亮就来井边排队。他排在第一个,打了两碗水,端着走了。过了半个时辰他又来了,换了一身衣服。护卫看了他一眼。

    “你打过水了。“

    “没有。“

    “你刚才穿的灰布衫,现在穿的褐布衫。脸一样。“

    老头没说话。转身走了。

    第三天早上,分粥的时候又出了事。粥桶见底了,排在后面的人没领到。一个遗民女人端着空碗站在队伍末端,孩子在她腿边拽她的衣角。她走到分粥的护卫面前。

    “没了?“

    “没了。明天早点来。“

    “明天?孩子今天没吃。“

    护卫看着她。他手里只有一把长勺,勺背上挂着粥渣。他刮了一下桶底,刮出薄薄一层稀粥,倒进女人的碗里。碗底薄薄一层,能看到碗纹。

    女人端着碗走到棚子区。蹲下来,把碗递给孩子。孩子双手捧着碗,低头喝。粥太少了,孩子仰头把碗扣在脸上,舔碗底。女人看着他,没有吃。

    到了第三天中午,井边出事了。

    一个原住民男人在打水。他的桶下到井里,往上摇到一半,一个遗民女人走过来说该轮到她了。男人没理她,继续摇。女人伸手去抓井绳。

    男人用肩膀顶了她一下。“排队。“

    “我排了。你在前面磨了半天。“

    “我在打水。“

    “你打完了不走。“

    男人的桶摇上来,满满一桶水。他把桶搁在井沿上,转头看女人。“我的水。我打完了。我在歇口气。“

    “歇气到别处歇。“

    ***起来。他比女人高一个头,肩膀宽。女人没退。她的手还搭在井绳上。男人伸手去推她的手。女人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前臂。

    两个人僵在井边。

    护卫喊了一声。没听见。或者听见了没松手。

    男人用力一甩。女人被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膝盖磕在井沿上。她弯了一下腰,然后直起身来,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不知什么时候从地上捡的半截砖头。

    她没砸。但砖头举起来了。

    人群围过来。从四面——棚子区、库房门口、巷子里、码头上。原住民从西边来,遗民从东边来,挤在井台周围不到三丈宽的空地上。有人在骂,有人在喊。有个原住民男人挤进来站在打水男人旁边。有个遗民年轻男人挤进来站在举砖女人旁边。四个人了。然后六个人。然后更多。

    殷渡拔了骨纹刀冲过来。刀面上的骨纹泛白。他喊了一声“退后“。没人退。有人被后面的人推着往前走,撞到了前面的人。推搡成了一片。一个老头被挤倒,两个人踩过他的腿。一个原住民女人被推到墙角,后脑勺磕在石墙上,捂着头蹲下去。举砖的女人手里的砖头被人拍掉了,碎片溅在地上。不知道谁先动的手——有人在打,有人在挡,有人在往后退但退不了。

    乌止从库房方向走过来。

    他没有跑。走得快,但没跑。他走到人群边上的时候停了一下。看到了——七八个原住民,十几个遗民,挤在一起。拳头攥着,牙咬着,呼吸粗。一个原住民男人胸膛起伏得很快,嘴角有唾沫。一个遗民年轻女人的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手指在发抖——不是怕,是气。地上有人,还在被踩。

    他没有走进人群。他站在边上,离最近的人有两步远。

    他抬起右臂。左手把袖子往上推了一截。

    寿纹露出来。七道纹路,从手腕到肘弯内侧,排列在皮肤上。暗红、暗红、暗红、暗红、暗红、暗红、近黑。第七道的颜色深得发亮。

    寿纹之下是暗纹。暗纹不是刻在皮肤上的,是在骨面上。透过皮肤和肌肉,在光线下能看到一点轮廓——细密的线条,比寿纹更密,更浅,延伸到袖子遮住的地方。

    人群里有人看到了那些纹路。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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