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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年轻女人的指甲还掐在袖子里,袖口的布被拧出了皱。
“坟呢。“陶岭说。他抬起头,看着青蘅。声音没有抖,但每个字都压得很重。“北山坡上的坟。还在不在。“
青蘅没有立刻回答。她翻了一下第四张纸。
“范围图上标了北坡——划入盐场堆料区。“
陶岭闭了一下眼睛。他的手在膝盖上松开了,又攥上,又松开。
闵娘站起来。凳子往后歪了一下,没倒。她没说一个字,走到门口,出去了。风从门口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角翻了一下。有人要去追,被旁边的人拉住了。
陶岭还坐着。他的手松开了,搁在桌面上,手指摊开。骨筹在他手边,他没碰。
“不回了。“他说。声音很轻。“不回了。“
他站起来,慢慢地。走出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仓库里一眼。门口的光照进来,他的影子拖在石地上,很长。然后他走了。
墙边的人开始散了。没有人吵闹,没有人喊。他们一个一个走出去,脚步声在石地上闷闷地响。有人走得很慢,有人走得快。有人出了门就往安置区方向去了,有人站在仓库外面,面朝着海,站着不动。那个中年男人走到门口,手扶着门框站了一会儿,然后往北走了——北面是安置区。
老太太被年轻女人搀着出去了。两个人走得很慢,老太太的脚拖在地上,鞋底磨着石面,发出沙沙的响。
老段和周叔在桌边坐了一会儿。邵姐合上账本,收进布袋。老段端起搪瓷杯,茶早凉了,他喝了一口,放下。
“这事不好办。“老段说。不是对谁说,是对着那杯凉茶。
周叔摇了摇头。“他们的根在那里。拔出来了,根还在土里。“
老段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青蘅把桌上的纸都收好,装进布包。她的动作很稳,一张一张叠,边角对齐。布包系好以后,她攥了一下系绳,松开了。
乌止站在仓库门口。他一直站在那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暗纹在前臂内侧,安安静静,从始至终没有动过。
人群往外走。从他身边经过的人,有的看了他一眼,有的没看。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经过,孩子在她怀里睡着了,头往后仰着,嘴张着。一个拄着木棍的老头经过,棍子在石地上笃笃地响。两个人搀着走过去,其中一个在擦脸,用袖子,动作很快。
黎柱从仓库里出来。他走到乌止身边的时候,人群正好挤在门口——有人往左走,有人往右走,几个人在门口互相让路。一个孩子从两人之间钻过去,撞了黎柱一下。黎柱踉了半步,手碰了一下乌止的手腕。
一张纸塞进了乌止的掌心。纸很薄,折了三折,边角磨毛了。
没有眼神交流。没有多余的动作。黎柱的手缩回去,他低着头,顺着人流走了。他的背影瘦而窄,肩膀微微弓着,消失在拐角。
乌止把手合拢。纸在掌心里,被攥成一个小小的团。他没有低头看。
他等了足够长的时间,等仓库门口的人散干净了,等最后一个站着不动的人也走了,才转身往安置区北面走。石阶一级一级踩上去,步子比平时快,但没有跑。
安置区北面的石阶顶上有一块突出的岩石,岩石下面是一个人才能容身的凹陷。乌止钻进去,蹲下来。岩壁冰凉,贴着后背。他把那张纸展开。
光线很暗。纸是旧的,发黄发脆,折痕处几乎要断。上面是墨线画的平面图——不是正式的制图,线条歪斜,比例不准,但标注很细。
图上画了一个长方形区域,标注“盐场总区“。长方形里分了几个小格,分别标注“晒盐台““堆料仓““工棚““盐灶““祭司院分部“。分部在长方形东北角,一个独立的小院,院里标了两间正房、一间厢房、一间库房。
图上还有几条线,标的是路。西面一条主路,标注“西路——至内陆“。南面一条小路,标注“南路——至海边“。北面一条虚线,标注“旧村道——已废“。
乌止的手指在图上移动。晒盐台在南区,六排,标注了编号。工棚在西南角,一排四间。堆料仓在北坡,三个方形,旁边标了“石料““木料““杂物“。盐灶在东南角,两个圆圈。
手指停在了祭司院分部的小院里。
库房的位置上,除了标“库房“二字之外,还有一个符号。一个很小的圆圈,圆圈中间画了一条竖线。竖线底下有一行极小的字,小到要凑到鼻尖才能看清。
“暗室。母知。“
乌止盯着那三个字。
他把纸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纸的纹理和几个墨点。墨点是陈年的,渗进纸纤维里,颜色发褐。
他把纸翻回正面,再看了一遍。平面图的整体布局和黎柱之前说的分部建制表吻合——两间正房、一间厢房、一间库房。库房在东北角最里面。暗室的符号标在库房的位置上,但偏了一点——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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