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2章 旧地传密信 暗室有微光  九折归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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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鸽飞回来至少要一天。也就是说,从写信到现在已经过了三天。

    暗室三日后搬迁。三天前写的。

    今天就是第三天。或者已经过了。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很快,鞋底踩在石地面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

    “等一下。“

    青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停在门口,没有转身。门帘被海风吹动,麻布边角扫过他的后颈,粗粝的触感。

    “你要去。“

    不是疑问句。

    “暗室里有母亲的东西。“

    “三天前写的。信鸽飞回来至少一天。今天就是第三天,或者已经过了。你带多少人去?走海路还是陆路?旧地现在有多少祭司院的人驻守?前文书在信里有没有提过驻防情况?“

    乌止没有回答这些问题。这些问题他都没有答案。信里提了驻兵十二人,夜间四人,西北角不巡防。但十二个人里有没有潮骨开门者?有没有祭司院的高阶人员?走海路到旧地需要两天,陆路要四天。无论哪条路,到了那边暗室可能已经搬空了。

    “前文书还在里面。“

    青蘅站起来。椅子腿刮过石地面,发出短促的尖锐声响。

    “前文书是你说服去的。你说暗室里有你母亲留下的东西,是唯一的线索。你说前文书熟悉旧地的地形和驻防规律,是最合适的人选。你说他自愿的。“

    她一项一项地说。声音没有提高。每个字之间的间隔均匀。

    “他是不是自愿的?“

    乌止的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声音出来。

    “他是自愿的。“青蘅替他说,“但你让他觉得自己应该自愿。这就是区别。“

    这句话落在屋子里。门外有遗民搬东西的脚步声经过,又远了。海风把门帘吹起来,放下,吹起来,放下。帘子底边的流苏打在门框上,啪,啪。

    乌止的手按在门框上。木头的粗糙纹理硌着掌心。一根翘起的木刺扎进了食指侧面的皮肤,很细的疼,不是伤口的疼,是提醒的那种疼。

    “我知道。“

    他掀帘子出去了。

    乌止没有回自己的屋子。他往南走,穿过安置区,走到最里面一排石屋。第三间。门没有锁,用一根木棍从外面别着。

    他拔掉木棍,推门进去。

    屋里很暗。没有窗。一张草席铺在石地上,叠得整齐,边角塞在席子下面,不会散。旁边放着一个木碗,碗里有水,水面上浮着一层灰。碗旁边是一双草鞋,鞋底磨穿了,用麻绳补过,补丁打了三层。墙角有一卷竹简,展开过又卷回去,系带打的是活结。

    乌止蹲下来,拿起竹简。系带一拉就开了。竹简上写着字,不是潮纹暗码,是正字。前文书教遗民识字用的——每个字旁边画着图,“山“旁边画一座山,“水“旁边画三条波纹,“门“旁边画两扇门。字迹端正,图也端正。第三片竹简上写着“归“字,旁边画了一只鸟,翅膀张开的,朝一个方向飞。教写字的人会把每个字都写得工整。

    他把竹简卷回去,系上活结。放回墙角。

    草席旁边还有一样东西。一块手掌大的石片,表面磨光了,上面用炭笔画着一棵树。树干很粗,树枝向四面伸开,每根树枝末端画了一个圆。画的笔触很轻,炭笔几乎没有用力,线条若有若无。不是认真的画作。是闲暇时随手画的。

    乌止把石片翻过来。背面空白。他把石片放回原处,位置没有偏。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左膝,旧伤,潮湿天气会响。

    他出了石屋,把木棍别回去。站在门口,面朝安置区。炊烟从安置区升起,灰白色,被海风吹散。有人在喊孩子的名字,声音从远处传过来,听不清字,只听见音调的起伏。搬石板的人已经走到东堤方向了,脚步声沉而慢,越来越远。

    他转身往西堤方向走。

    门帘落下。青蘅的屋里,光线暗了一瞬,又恢复。她站在桌前。防御图还在桌上,炭笔还在木纹缝隙里。纸卷摊开着,潮纹符号在灰白天光里排列着。最后那行字——“暗室三日后搬迁。速来。“——笔画粘连,墨迹洇开。

    她把纸卷卷起来,重新用麻绳缠好,收进抽屉。动作很慢,每绕一圈都把麻绳拉紧。然后坐下来,拿起防御图上的炭笔。在防御图上找到乌角旧地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圈画得很圆。手腕没有抖。

    她在圈旁边写了一个字:“迁“。

    然后在圈的东边,大约三百里的位置,画了第二个圈。那是王廷边军主力营地的方位。

    两个圈之间,她画了一条线。线是虚的——断断续续,中间有好几段空白。

    她放下炭笔。看了一会儿那条虚线。

    门外天光大亮了。炊烟的味道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海草被晒干后的腥甜味。有小孩在安置区方向哭了两声,被大人哄住了。石板路上响起搬石板的脚步声,沉而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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