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4章 遗民初安顿 旧恨尚未消  九折归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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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里拿着竹简,大概是来找乌止签什么文书。她听到了阿吉的话,停在那里。

    “旧地到边军主营,走车路几天?“乌止问。

    “三天。快的话两天半。“阿吉说。

    “路上有没有岔路?“

    “有一条往北的岔路,通向旧盐道。但车辙没有拐。一直往东。“

    乌止点了一下头。“你下去休息。吃饭。“

    阿吉站起来,往安置区走。走了几步,停了一下,回头。

    “还有一件事。我在旧地外围的山路上捡到了这个。“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样东西。一小截麻绳,约两指长,断口处有磨损。麻绳上系着一个小竹管,竹管是空的,盖子掉了。

    乌止接过来。竹管很轻,里面什么都没有。竹管表面被磨光了,有一道细裂纹从管口延伸到中段。这种竹管他见过——前文书走的时候带了几个,用旧地一带生长的细竹削的,管壁薄,重量轻,不影响信鸽飞行。盖子掉了。管口有磨损,是盖子被人为拔掉的痕迹。不是断裂。

    他把竹管凑近油灯。管口内壁有一道刮痕,从边缘往里延伸约半寸。刮痕的方向和管口的磨损一致——从外往里。如果是盖子自然脱落,刮痕应该是从里往外的。有人从外面把盖子拔掉了。

    竹管中段的那道裂纹,边缘发白,是旧伤。信鸽飞行的时候竹管绑在腿上,风和震动会造成这种裂纹。不影响使用,但说明这个竹管飞过不止一次。

    管壁内侧有残留的蜡屑。很少,粘在裂纹的末端。蜡屑是潮纹蜡——颜色偏黄,比普通蜂蜡深。前文书用潮纹蜡封竹管口。

    “在哪里捡的?“

    “旧地东面五里的山路上。路边的草丛里。不是新的,至少有五六天了。“

    五六天前。前文书从旧地放信鸽的时间。

    竹管是空的。可能是信鸽放飞的时候掉的,也可能是前文书在路上掉的。无法确定。

    “还有别的吗?“

    “没有了。“阿吉走了。

    乌止站在堤上,手里捏着竹管。海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竹管很轻。

    青蘅在他身后。她没有问竹管是什么。她见过前文书的密信,见过信鸽腿上的竹管。

    “前文书呢?“乌止没有转身。

    “阿吉说没有发现。旧地外围没有线索。“

    乌止把竹管收进袖口。

    他们站在堤上。太阳已经落到山脊线后面了,天光从灰白变成灰蓝。海面上起了风,浪头比白天高了。东堤方向传来锤石声——石匠还在加班,补瞭望点的基座。一下,一下。

    青蘅开口了。“暗室的东西被搬到了边军主营。“

    不是疑问句。乌止没有纠正她。阿吉说的是“正东“,车辙三天到边军主营。方向吻合。目的地确定。

    “母亲的东西也在里面。“乌止说。

    “七卷实验档。潮纹蜡封固。“

    “对。“

    “潮纹蜡封固的实验档,边军打不开。“

    “打不开。“

    “他们会找懂潮纹暗码的人。“

    乌止没有回答。这句话不需要回答。祭司院的人能破开潮纹蜡。边军拿到东西,第一步会送回王廷。送到祭司院。

    “时间。“青蘅说。“从旧地到边军主营三天。从边军主营到王廷——走快马加驿站,五天。送到祭司院再破译,最快七天。加在一起,十五天。“

    “已经过了五六天了。“乌止说。

    青蘅算了一下。“还有八九天。“

    海风吹了一会儿。堤面上的霜开始结了,踩上去有点滑。

    青蘅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回头说了一句:“我重新规划一下巡逻路线。东面加一条远巡,到旧地外围。“

    乌止没有回答。他继续站在堤上。

    天黑了。据点里的灯火亮起来,一盏一盏的,从安置区到码头,从码头到东堤。炊烟散了。有人喊孩子回家吃饭。一个小孩在石板路上跑,草鞋啪啪响,手里攥着一根芦苇。

    乌止下了堤,回自己的屋子。

    屋里没有点灯。他在黑暗中走到桌前,摸到防御图,展开。炭笔在桌面上滚了一下,他抓住了。

    点灯。火苗跳了两下,稳了。

    防御图上还有青蘅上次画的两个圈。乌角旧地一个,王廷边军主营一个。中间一条虚线,断断续续。

    他拿起炭笔。在乌角旧地的圈里画了一个叉。

    然后把两个圈之间的虚线填满。一道短横线接一道短横线,从旧地到边军主营。虚线变成了实线。

    他在边军主营的圈旁边写了五个字:实验档在此。

    字很小。笔画紧。写完搁下炭笔。

    炭笔没有滚。桌面上有一道凹槽,刚好卡住。

    他坐了一会儿。屋里安静。油灯的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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