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73章 边军三路下 杀气卷南风  九折归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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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逃民港的晨雾还没散干净,烽火台第一道烟就起来了。

    烟柱是黑的。黑烟意味着发现大规模建制兵力,不是散兵游勇,不是巡逻队。黑烟的意思是——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去城墙。

    据点里最先动的是伤兵营的护工。两个护工从伤兵营里跑出来,一个往北城墙跑,一个往军需库跑。军需库的门还锁着——锁匙在百夫长身上。护工在门口站住,朝百夫长的帐篷方向喊了一声。帐篷帘子掀开,百夫长出来时靴子还没穿好,左手提着腰带右手攥着锁匙。他把锁匙扔给护工,转身往城墙上跑。

    乌止站在瞭望塔顶,手里捏着单筒望远镜,铜管被海风吹得冰凉。他从镜头里看见北面地平线上多出了一条线。那条线在移动。

    不是一支队伍。是三支。

    东面海岸线上,一列黑甲步卒沿着滩涂推进,靴子踩碎浅海里的贝壳,声音隔着三里地都能听见碎裂的脆响。中路最粗,旗幡遮住了半边天,直指逃民港方向。西路从山脊后面绕过来,绕了一个大弧,切向联盟后方。

    三路合围。

    乌止放下望远镜,右手背上青黑色的纹路在袖口下微微发烫。他数了数中路旗幡的数量,又数了一遍。

    “中路八千,东路三千,西路两千。“他说。

    旁边站着的骨纹战士叫岑渡,是据点守备队的什长,跟着乌止打过三次遭遇战。他听到数字,嘴角抿紧,没说话。

    逃民港据点的全部兵力——加上伤兵和后勤人员——不到两千六百人。

    五倍。

    乌止把望远镜递给岑渡。“去叫青蘅。“

    “族长在码头。“

    “叫她来。“

    岑渡跑下瞭望塔,木梯在他脚下嘎吱响。乌止没动,继续盯着北面。晨雾正在被三路大军行进时踏起的尘土替代,灰黄色的雾气从地平线上翻过来,带着马粪和铁器涂油的气味。南风把那股气味吹到他脸上。

    他想起青蘅昨天说的话。旁支族长带走了三分之一的族人,还带走了代理网残余的眼线。那些眼线现在在王廷那边。据点的兵力配置、粮仓位置、暗哨分布,旁支族长全都知道。

    这场仗不是从零开始打的。是被人掀了底牌之后才打的。

    木梯又响了。青蘅上来的时候没穿族长的正式外袍,只套了一件深灰色的短甲,腰上挂着嫡脉铜符和族长铜印。两块铜在腰间碰出闷响。她走到乌止旁边,往北面看了一眼。

    “三路。“

    “三路。“乌止把望远镜递给她。

    青蘅举镜看了很长时间。镜头里中路先锋已经到了五里以内,旗幡上的纹路能看清了——但青蘅看了半晌,没认出那是什么旗号。

    “不是边军常规旗。“她说。

    “不是。“

    “认得那个纹路吗?“

    “看不清。太远了。“

    青蘅放下望远镜,转身看乌止。他的脸色没什么变化,但右手一直攥着,指节泛白。袖口下面的暗纹在发热——不是那种练功时的温热,是一种低沉的、持续的震颤。从手背一直延到前臂。

    “你感觉到了什么。“青蘅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不知道。“乌止说,“但不对。中路那面旗——“

    他没说完。塔下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守备队的兵卒在往城墙上搬箭矢和滚石,有人在喊弓弦不够,有人在喊南门粮食还没入库。

    青蘅往塔下看了一眼,对乌止说:“先下去。防御方案要定。“

    乌止跟在她后面下塔。

    议事厅在据点中心,原来是个仓库,青蘅接掌族长后改的。长条桌上铺着一张逃民港和周边的地形图,图上用炭笔标了三条线——三路边军的推进方向。

    厅里站了十一个人。三个是据点守备队的百夫长,两个是骨纹战士的头领,剩下六个是联盟各部落派来的代表。没有一个部落的人到齐。旁支族长带走三分之一族人之后,联盟内部的信任裂了一道口子。

    “都知道了?“青蘅站在桌头,手按在桌面上。

    没人说话。百夫长们的脸色不好看,部落代表们的脸色更难看。

    “三路合围。中路八千,直指逃民港。东路三千沿海岸线推进,切断海上退路。西路两千绕山脊后方,断我们向内陆撤的通道。“青蘅的声音不高,但厅里每个字都听得清,“总兵力一万三千。我们这边——两千六百。“

    一个部落代表开口了。是海蛇部落的副首领,姓苟,四十多岁,左眼上有一道旧疤。“两千六百里头有多少能上城墙的?“

    “一千八百。“百夫长里年纪最大的一个回答,“剩下八百是伤兵和后勤。“

    “一千八百对一万三千。“苟副首领重复了一遍,声音干涩。

    厅里安静了几息。

    青蘅没有安慰任何人。她拿起炭笔,在地图上逃民港的位置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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