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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都没有。
暗航道不吃木头,只吃人。
乌止在边军战报里读到过记载——暗航道的底层水体中有一种无法被灵纹探测的掠食性灵质体。会在活物落入水中的瞬间将其分解,从皮肤到骨骼完全消融,不留痕迹。没有人见过它的形态,或者说见过的人都沉进了水底。幸存者只有从船板上捞到的血衣,衣服完好,里面的人已经没了。
他垂下眼睛。
桅杆上的符石还在旋转。三道纹路匀速明灭。船体平稳,没有颠簸。甲板上的骨纹战士站在各自位置上,暗纹在手背和小腿上发出稳定而微弱的光芒。
稳定的航行是一种错觉。
他想。
然后听到了。
不是爆炸声。爆炸在海面上是闷的,像远处有巨鼓被水浸透了重重地敲一下。这声响更尖锐——不是一声,是一长串。木材从内部撑裂的脆响叠在一起。缆绳挣断时钢丝弹出的铮鸣,船帆被强大的灵纹力场瞬间撕开的裂帛声。
不是前面。
是后面。
船队中间。
乌止转身太快。颈椎弯折的角度超出了舒适范围,椎骨发出一声脆响。骨头的声音压过了耳蜗里的血流声。
他看见了船队中段。
水面在翻涌。
黑色的水正在沸腾——不是烧开的沸,是灵纹力场在搅动。水面下的暗流高速旋转化为一个巨大的水涡,中心的水被搅成灰色,灰里杂着碎木、缆绳断头、崩裂的船板碎片。大量气泡从深处涌上来,覆盖了漩涡的整个表面,气泡破裂的声音连成一片细密的噼啪。
三艘船在水涡上方。
第一艘的船身从内部迸裂。不是被外来的力量击穿的,是船板之间的接缝处向外翻开,铁铆钉从孔洞里一颗颗射出,钉进旁边的船板里。一颗铆钉飞过五艘船的距离开进一艘兵船的船舷护板里。护板是两寸厚的硬木。
第二艘桅杆倒了。从根部折断,干净的断,断面没有撕裂的纤维。桅杆带着帆落入水中,帆布在入水前是张开的,入水后被水涡拉到水下,将船身拽得侧向倾斜。
第三艘的外观还是完整的,只是船底在发出一种持续的低频震颤。人耳能听见的最低频,听起来不是声音,是压迫——压在耳膜上,压在胸腔里。
有人在喊。
声音从兵船上传来,十几个人同时开口,喊出来的话乱七八糟叠在一起。
“敌袭——“
“侧面——侧面水下!“
“灵纹攻击——水底有灵纹力场——“
乌止在甲板上跑起来。
靴底踏在舷边的硬木上,以船舷为支点跃起,身体半空中折叠——他在空中看了第三艘粮船的船底。水下有一点暗红色的光,在黑色水层里忽明忽暗。
双手按在甲板上借力再次起跳,一只手撑住旁边的舱壁翻身上了第二层甲板。
一只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力气大得过分。
手指穿过皮革铠甲扣进锁骨上方的软组织里,指腹陷进皮肉直达骨头。
乌止被按在甲板上停住了。
青蘅。
她的脸色白到看不见血色。不是缺觉的苍白,是灵纹过耗之后皮肤下发青的白。她扣住他肩膀的手指关节发白,指节全部突起,指甲边缘泛紫。
“烛离。“
两个字从她牙齿缝里挤出来。
乌止的肩关节在她的抓握下发出轻微的格拉声。他没有挣扎。
“你怎么知道。“
“烛火。“青蘅松开他的肩膀,拔刀。“烛火停在水面上时有一个特定的频率。别人的烛火是散开再收拢,烛离的烛火是同时亮同时灭。他在第一次联军训练时展示过——“
她没有说完。
第三艘粮船的龙骨断裂了。
脆响。隔了五艘船的距离开外,隔了那么厚的船舱板。但声音传过来的时候仍然干净得像折断一根湿度刚好的树枝。船底那些暗红色的光点同时熄灭,低频震颤倏然停止。
三艘粮船一起下沉。
不是一艘接一艘的沉。是同一个水道里有一股巨大的向下的力将三艘船的船底同时拉住。船体随着水涡转动,倾斜角度从十五度变成三十度,再到四十五度。甲板上堆放的粮袋开始滑移——干燥的麻袋擦过潮湿的甲板,发出沙哑的摩擦声。成捆的干粮从船舷滚落,撞进水面,在水涡里旋转一圈,很快沉入涡流中心。
黑水涌上甲板。
不是浪,是从船底往上漫涌的暗航道底层水。它推开甲板上的粮袋,漫过船舱的门槛,从船体每一条不够密合的缝隙里灌进去。船板开始发黑,被水浸透的地方纹理被放大了数倍,像炭化的朽木。
乌止看见水面下有人。
六个。
隔着翻涌的黑色海水看不清面孔,只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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