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96章 损兵折粮草 / 暗航更艰行  九折归潮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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纹辅助层在全关状态,输出可用纹路功率很低——补不了那么多速。船只掉速半小时,等于把到达时间推迟了一个小时。

    青蘅没有说什么。她在听到船速下降时正咬开新绷带的包装。用嘴咬着在手臂上绕了一圈。扎紧的过程中船身晃了一下——她脚步滑了半寸,撞上桅杆的侧面。她用肩膀抵住桅杆的木面,继续扎完。扎好绷带之后她走到桅杆前面,把竹简上的数字重新核对了一遍。

    没有更改。

    还是每人半壶水。还是每人一两干饼。还是第三天晚到黎明不能再领。

    正午。

    有人晕倒了。

    不是骨纹战士。是那个前甲板上看竹简的少年预备兵。他站在绞盘边,正在拉那条过风的副帆绳——拉了可能七八下,第十下时整个人没发出任何声音就滑下去了。不是瘫倒——是整个人贴着绞盘侧面滑到甲板上,膝盖缩着跪到甲板表面。手里还抓着绳。没有放开。没有撒手。

    旁边的人先检查他有没有吐白沫或流血——头部没有撞伤,没有抽搐,没有吐。只是晕了。饿晕了。

    “给他喝水。“一个老兵说。蹲下去先把少年的头扶正。

    “半壶早上的水他已经喝完了。“另一个说。

    “我的剩不到半壶。“

    两个人争执了片刻。然后其中一人把自己的水壶拧开——里面只剩下薄薄一个底。他将壶口在少年干裂的嘴唇上慢慢倾倒——水流出来的速度很慢,每一滴都能看见。倒了四五滴。少年没有醒。但他的嘴唇在水滴触碰时不自觉地吮了一下。身体还在做出最原始的反应——对水分的渴望还在。

    乌止在二层甲板上看着这一幕。全程没有任何动作。

    他没有去帮忙。不是不去。是不能。

    如果司令官在公开场合因为一个士兵晕倒而停下脚步,这条船上的秩序会在一个白天之内崩解。现在所有人都在撑。撑的就是一个还有最高指挥没停的错觉。他一停,所有人都会停。他走下甲板去给少年递水,等于告诉所有人——我也觉得我们可能撑不住。

    发水之后少年在约一刻钟内醒了。被人扶着靠在绞盘底部坐直。眼神还虚——葡萄糖在血液里的浓度太低,他很难聚光。但他没有说半句话——用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站起来,拉回到绳索的位置,重新开始拉。手在颤抖,但握绳的力没松。他没看乌止。没看任何指挥者。他只是怕——怕自己因为晕倒被调下岗位。调下岗位意味着别人得替他拉绳。别人也吃不饱饭。

    不能添麻烦。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想法。

    午后。北偏东航线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片礁石线——黑色礁石在海面上排列成不规则的一道横线,礁石上方有白色的鸟——海鸟停在礁面上。这是接应点的陆基辨识要素。看到有海鸟说明陆地已经在附近了。天黑前就能看到烽台。

    发现的人把消息说了出去。

    先是前甲板上的一个兵喊了一句:“北面。礁群。“

    接着所有人都往北面看。桅杆上的人也看了——爬到风帆横桅的下一层平台上站起来往远看。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往下喊:“六块大礁石。三块小的散在周边。北边有模糊的岸线——我看不清楚但有一个横线挺在上面。“

    “岸线。“

    这个词在甲板上传了开来。传到青蘅耳朵里时她正蹲在船舱口用短刀削一根炭笔——炭笔的笔尖断了很多次,她一直在重新削。听到岸线这两个字时手停了一个呼吸,然后继续削笔尖。削完之后把笔尖在木屑上画了一道试试效果——可以写。她把炭笔插进耳后夹住。站起来。看向北面。

    大礁石下方的海水开始变为浅绿——水变浅了。从深水区进入近海。海水的颜色是浅显的水深指示。当海水的绿色变到可识别海草床的程度时水深一般不足四丈。四丈——对中型船来说刚刚好,吃水最深的部分是船底龙骨,进不出触礁。

    入了近海之后巡防船不敢跟了。近海航道窄,巡防船的编队太大会容易搁浅。它们停在深水与浅水交汇的那条色界线上。三艘白色桅杆的船并排停住,不再缩短距离。帆从全满减到半帆——它们只是停在那里等着。等联军从礁群内侧出来时再继续跟。

    乌止下令进入近海浅水航道。船队排成一列,船宽侧距缩减到原来的三成左右。每一艘船的船侧都贴着同样深绿色浅水。海底的水草影子在水面波浪下一晃一晃。水太清了——能看到海床上的贝壳碎片。礁石下面de水深往里收缩,露出粗粝的深色礁石底座,海浪打在礁石表面溅起的白雾在远处形成低低的一层白。

    岸线的出现比预计更快。大概两个小时后礁群从海平面退回船尾——前方的水面从绿变成了浅蓝,浅蓝前面有一道从水面凸起的白。

    不是岸线。

    是一个小小的礁湾连着一个用石头垒的旧码头。石头砌了约一丈半长。石头之间的灰浆已经掉了大半,海浪将灰浆冲走的缝隙里长满黑的海藻。码头尽头有一栋白墙建筑——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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