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七点，季淮舟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半个小时。

    煎饼摊好了，牛奶热好了，连沉意爱吃的那种溏心蛋都煎得恰到好处，蛋白全熟，蛋黄还流着金色的汁水。

    他把餐盘摆好，又用厨房纸把桌面擦了一遍，确认没有一滴油渍。

    卧室门开了。

    沉意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长袖，头发还有点乱，刷了牙，带着刚睡醒的那种慵懒劲儿走出来。

    他没看季淮舟，直接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开始吃。

    季淮舟坐在对面，双手撑着下巴，看着沉意。

    沉意夹了一口煎饼，嚼了两下。

    季淮舟看着他。

    沉意又喝了一口牛奶，放下杯子。

    季淮舟还在看着他。

    沉意切开溏心蛋，蛋黄流出来，他用煎饼蘸着吃。

    季淮舟的视线一秒都没移开过，嘴角还带着一个傻乎乎的弧度。

    沉意终于受不了了，筷子往桌上一搁，抬起头，冷着脸问：“你看什么？”

    “好看。”季淮舟脱口而出，语气真诚得不象在拍马屁。

    沉意盯着他看了两秒。

    季淮舟补充道：“我老婆好看。”

    沉意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放下筷子，端起自己的餐盘，站起来，转了个身。

    然后他跨坐在椅子上，两条长腿分开搭在椅子两侧，把餐盘放在椅背上，继续吃。

    留给季淮舟一个后脑勺。

    意思很明确：不想被看，滚。

    季淮舟愣了一下，然后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沉意跨坐在椅子上的姿势，腰塌下去一点，脊背的线条在宽松的白色长袖下若隐若现。

    因为跨坐的动作，裤子绷得有点紧，腿的轮廓……

    季淮舟猛地把视线拉回来，端起自己的牛奶灌了一大口。

    老婆要是跨坐在他腿上多好。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季淮舟差点被牛奶呛死，他捂着嘴咳了好几声，脸涨得通红。

    沉意头都没回，冷冷地说了一个字：“吵。”

    “咳咳！没事没事，喝太快了。”季淮舟拍着胸口，强迫自己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部清除。

    算了算了，不能再想了，再想下去今天上班路上得冲进公共厕所冲冷水。

    不烦老婆了，老婆愿意背对着他吃饭就背对着吃，能在同一张桌子上吃早餐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季淮舟低头扒拉自己的煎饼，但嘴角怎么都压不下去。

    可爱，太可爱了。

    完全是冷脸萌好吧。

    沉意这种“懒得搭理你于是物理隔绝”的行为模式，在季淮舟眼里简直就是大型猫科动物炸毛的等级……越凶越想rua。

    吃完早饭，沉意把碗筷放进水槽，拎包出门，全程没再看季淮舟一眼。

    季淮舟哼着歌收拾完厨房，换了件干净衬衫，心情好得快要起飞，他出门的时候还特意在玄关的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口，对着镜子里的自己比了个大拇指。

    吃过早饭，沉意拎着包出门上班，季淮舟也收拾收拾，踩着点到了公司。

    他刚一踏进办公区，就察觉到了气氛的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在吃包子刷手机或者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但今天，整个技术部的办公区安静得有些反常，所有人都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却没人在敲键盘，看见季淮舟走进来，好几个同事的目光立刻黏了过来，眼神里带着试探，惊讶，还有几分掩饰不住的讨好。

    季淮舟没搭理他们，径直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按下计算机开机键。

    五分钟后，技术部外面的玻璃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集团高层，分管技术中心的一位李副总，这人在公司里地位很高，平时根本不到他们这种基础业务部门来。

    跟在李副总身后的，还有人事部的总监。

    办公区里鸦雀无声。

    李副总走到办公区正中间，双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季淮舟身上。

    “大家都停一下手里的工作，宣布两件事情。”李副总的声音带着上位者特有的从容和威严。

    “第一件事，昨天发生了一些不太愉快的情况，关于原技术二组主管陈明远的事情，顾总已经亲自查问过了，顾氏集团对职场骚扰，以权谋私的行为是零容忍的态度。陈明远已经被正式辞退，并且公司保留追究他造成数据泄露风险的法律责任。”

    这话一出，底下立刻响起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好几个人偷偷拿眼睛去瞟季淮舟。

    谁都知道，昨天是季淮舟当面把陈主管掀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