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出租屋里，没开灯，空气沉闷得象是一滩死水。

    李思思蜷缩在单人床的角落里，身上裹着一床薄毯，手里死死攥着那部下达了最后通谍的手机。

    幽蓝的屏幕光照亮了她苍白憔瘁的脸，眼圈红肿得象两个核桃，显然已经哭过很多次了。

    她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公司八卦群，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下滑动。

    那些刺目的字眼象一把把尖刀，毫不留情地扎进她的眼睛里。

    “那个李思思，听说以前在大学里就不检点，专门勾搭有钱的老男人。”

    “技术二组的季淮舟这回可是惹了一身骚，带她去报警？谁知道是不是借着报警的名义去开房了，有人亲眼看见他们俩那天晚上从酒店里出来呢！”

    “啧，我看那女的就是个惯犯，说不定就是出来卖的，那个坐台小姐的传闻肯定是无风不起浪……”

    够了……别说了……

    李思思颤斗着手按下了锁屏键，屏幕瞬间黑了下去，但那些恶毒的话语却在她的脑海里不断放大，象是一群驱不散的苍蝇。

    她不明白，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明明她才是受害者。

    明明是那个姓陈的主管对她动手动脚，不仅造她的黄谣，还用AI合成那种恶心的视频威胁她。

    她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季哥好心帮她报了警，为什么最后脏水全泼到了她和季哥的身上？

    为什么没有人愿意相信她？

    她试图在群里解释过，发了长长的文本，贴出了自己大学里的优秀成绩单和奖学金证明。

    可是没有人看，他们只相信自己愿意相信的，甚至把她的解释当成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心虚表现。

    “你要不是自己不检点，人家怎么会盯上你？”

    “一个巴掌拍不响。”

    这些理中客的发言，比那些直接的辱骂还要让人崩溃，她就象是一个掉进沼泽地里的人，越是挣扎着想要自证清白，就陷得越深。

    她不敢去公司，但又不得不去。

    只要一走进那个大门，她就觉得所有人都在用那种异样的，打量的，甚至是鄙夷的目光看着她，那种眼神象针一样扎在她的脊梁骨上，让她连头都抬不起来。

    可是，她能怎么办呢？

    她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实习生，家里条件不好，好不容易才进了这家大公司。

    如果因为这件事丢了工作，她连下个月的房租都交不起。

    警察那边也一直没有消息，她打过好几次电话去问，得到的答复永远都是“还在调查中，请耐心等待”。

    网络IP追查起来很麻烦，那个匿名的账号早就注销了。

    等待。

    她每天都在恐惧和绝望中等待。

    尤其是在昨天晚上。

    昨晚十一点多的时候，出租屋的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然后，有人开始敲门，不是那种正常的敲门，而是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节奏，“笃，笃，笃”，每一下都象是敲在她的心脏上。

    她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顺手拿起门背后的棒球棍，死死地抵在门板上。

    她通过猫眼往外看，楼道里的灯坏了，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那种未知的恐惧几乎要把她逼疯了。

    所以，当顾晏廷的助理找到她的时候，她象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尽管这根稻草上长满了尖锐的刺。

    那个西装革履的助理坐在她对面，递给她一份文档和一张银行卡，语气平静得象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李小姐，顾总知道你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他可以帮你摆平这些谣言，甚至可以让你直接转正，拿到正式员工的待遇，这张卡里有十万块，算是顾总的一点心意。”

    李思思看着那张银行卡，没有伸手去接。

    天上不会掉馅饼。

    她虽然没经历过大风大浪，但这个道理还是懂的。

    “需要我做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很简单。”助理推了推金丝眼镜，“季淮舟现在的风头太盛了，而且很不听话，顾总需要一个让他离开公司的理由，你既然已经和他传出了绯闻，那就让这个绯闻变成真的。”

    “顾总需要你拿到季淮舟出轨的实质性证据，照片，视频，录音，都可以。”

    李思思愣住了，随即猛地站起来，拼命摇头：“不行！季哥帮过我，是个好人，他是有老婆的！我怎么能去勾引他，去破坏他的家庭？这种恩将仇报的事情我做不到！”

    “恩将仇报？”助理冷笑了一声，“李小姐，你现在还有别的选择吗？如果你不同意，明天关于你是坐台小姐的谣言就会传遍你老家的每一个角落，你父母也是有头有脸的人，你觉得他们能承受得住这种打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