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淮舟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

    满脑子都是还没散去的顾家那档子烂事儿，加之沉意身上的伤，他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怎么都沉不下去。

    迷迷糊糊也就睡了四个小时，天刚蒙蒙亮，他就醒了。

    窗外透进来的光是灰蓝色的，屋里静得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他侧过身，借着这点微光看身边的沉意。

    沉意睡得很沉，可能是昨天累狠了，这会儿整个人都缩在被子里，只露个脑袋出来。

    呼吸绵长又平稳，几缕头发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随着呼吸轻轻起伏，那张平时总是冷着脸或者嫌弃人的脸，这会儿看着软乎乎的，一点防备都没有。

    季淮舟看了一会儿，心里那点焦躁奇迹般地被抚平了不少。

    他没敢乱动，怕吵醒沉意，就那么撑着头，用手指隔空描摹沉意的轮廓。

    从眉骨到鼻梁，再到那道平时说话时总是抿着的嘴唇。

    看了好半天，直到外面天色大亮，他最终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在那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老婆，我的。”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这一吻下去，唇下的皮肤温温热热的，带着点沉意身上特有的信息素味。

    季淮舟有点贪恋，没马上退开，鼻尖顺着沉意的发际线往下蹭了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哪怕睡着了，这股味道也若有若无地往他鼻子里钻，勾得人心里痒痒的。

    沉意似乎感觉到了有人在骚扰他，皱了皱眉，哼唧了一声，下意识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不想起床的猫。

    季淮舟低低笑了一声，伸手柄那缕贴在沉意脸上的头发拨开，指尖不小心碰到了沉意的脸颊。

    那里有点凉，软软的，手感好得让他不想停手，他又捏了捏沉意的耳垂，指腹在后面那块敏感的皮肤上轻轻打转。

    “唔……”

    沉意终于被弄醒了。

    他费劲地睁开眼，视线还有点模糊，一入眼就是季淮舟那张放大的脸和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

    “几点了……”沉意嗓子哑得厉害，闭着眼想翻个身背对着他，“你有病啊，大早上的不睡觉。”

    “才六点多。”季淮舟不但没退，反而顺势凑得更近了点，手臂从被窝里伸过去，连人带被子把沉意半搂进怀里，“睡不着，看你睡。”

    “看我看我看我，你怎么那么爱看？”沉意虽然嘴上嫌弃，但身体并没有挣扎，只是懒洋洋地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窝着，“你是变态吗？”

    “我是你老公，看自家老婆怎么了？”季淮舟厚着脸皮笑，下巴抵在沉意的头顶上蹭了蹭，“而且你睡觉的时候挺乖的，不骂人也不踹我。”

    “滚。”沉意在他腰上掐了一把，“那是因为我累。”

    “对不起。”季淮舟抓住他在自己腰上作乱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亲，“但一想到今天要和你一起完成标记，我就没忍住把你吵醒了。”

    沉意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的泪水。

    他其实也睡够了，就是不想起，赖在季淮舟怀里觉得暖烘烘的挺舒服。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沉意闭着眼，下巴搁在他胸口，声音懒洋洋的，“再不动手，太阳都要晒屁股了。”

    “急什么。”季淮舟手掌贴着他的后背，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气，“老婆，我问你个事儿。”

    “说。”

    “这标记……分好几种呢。”季淮舟顿了顿，手指在他后颈那块皮肤上轻轻摩挲，“我之前查资料的时候看到，好象有个什么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的区别？这俩到底有啥不一样？”

    沉意闻言，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带着点刚醒的迷离，又夹杂着一丝“果然如此”的嫌弃。

    “你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我之前也见你没少查资料啊，你连这都不知道？”沉意哼了一声，往他怀里拱了拱，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临时标记一般就是谈恋爱的时候玩玩，或者发情期应急用的，咬一口，腺体受刺激释放点安抚信息素，能管个十天半个月，等劲儿过了，味道散了，就跟没咬一样。”

    ”季淮舟听见那句你虽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的时候嘴角没忍住上勾起，甚至没忍住闷笑了一声，然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其实知道临时标记和永久标记的区别，但就是想听沉意怎么说，“那永久标记呢？”

    “永久标记就是把腺体彻底咬开，把信息素烙进去。”沉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语气虽然还是懒洋洋的，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认真，“那是为了结了婚或者认定了要过一辈子的人才做的，一旦成了永久标记，两个人的信息素味道就会彻底融合，这辈子都散不掉，除非有一方死了，腺体萎缩了，味道才会慢慢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