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前,季淮舟刚刚被抬落车的时候。
派出所里,民警正在作业系统调取科技大道的监控回放。
沉意站在他身后,眼睛死死盯着屏幕,双手攥在身侧,指甲嵌进掌心。
他的口袋里,那部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的来电震动,而是独立雷达系统专属的短促脉冲,只有追踪信号重新捕获目标时才会触发的提示。
沉意的瞳孔猛地一缩。
“警察同志,我去一下洗手间。”他的声音还带着哭腔,转身快步走向走廊尽头。
推开洗手间的门,反锁,沉意掏出手机。
雷达界面上,一个红点闪铄了两次后稳定下来。
经纬度坐标精确到小数点后六位,三维高度显示为负十二米,地下结构。
南郊废弃防空工事区,距城区三十七公里。
信号只持续了四秒就再次消失。
但四秒够了。
军用级追踪系统在信号出现的瞬间就完成了三角定位和坐标锁死。
沉意截图,发送给周予凌。
只附了两个字:动手。
发完之后,沉意又从容地走回了大厅,继续扮演那个心急如焚的,只会催促民警调监控的可怜配偶。
他甚至还红着眼框追问了一句:“监控调出来了吗?求你们快点,他从来不会这样的。”
而此时此刻,在三十七公里外的南郊密林深处。
二十三辆黑色突击车正以熄灯状态沿着废弃公路无声逼近目标坐标。
曾无害坐在头车副驾上,防弹背心外面套着件皱巴巴的冲锋衣,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周予凌转发来的精确坐标。
“到了。”曾无害把烟从嘴里拿出来,塞进上衣口袋,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坐标确认,目标在地下十二米,老规矩,爆破组先开门,突击组跟进,狙击手封死所有地面出口。”
他拉开车门跳下去,把手里的微冲拍了一下:“弟兄们,里头有武装安保,不排除持有重型火力,对方涉嫌非法人体实验和武装绑架,性质恶劣,所有持枪拒捕的,就地击毙。”
“是!”
曾无害抬手做了个手势,食指和中指并拢往前一切。
二十三辆车里涌出的黑色身影瞬间没入了夜色。
地下基地的第一道门是一扇重达三吨的工业级铅合金卷帘门,伪装成废弃防空洞的封死入口。
爆破组用了十二秒完成定向爆破设备的安装。
“三,二,一!”
“轰!!”
巨响掀飞了半扇铅门,灼热的气浪裹着金属碎片喷射而出。
强光弹紧跟其后飞进洞口,白昼般的光芒吞没了入口处的两名安保,他们连枪都没来得及端平就被扑上来的特警按倒在地。
曾无害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一米九一的个头在狭窄的地下信道里显得格外压迫,黑色作战靴踩在碎裂的水泥块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前方信道分叉,左侧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金属碰撞声。
“站住!警察!”
回应他的是一梭子弹。
子弹打在他身侧的墙壁上,火花飞溅。曾无害连眼睛都没眨,侧身闪进掩体后方,探出枪口精准还击。
Tzuyang几顿
两声闷响,对面持枪的安保人员一个捂着肩膀倒地,另一个被击中大腿跪了下去。
“一组跟我走左边,二组清理右翼信道,三组封后门!”曾无害的声音在无线电里炸开,“活捉为主,反抗的别客气!”
地下基地总共三层,每层都有独立的安保小队,顾晏廷不惜血本从海外雇来的私人武装,训练有素,装备精良,但他们面对的是曾无害带出来的刑侦重案组和特警一队。
这帮人是在城中村的巷子里,贩毒团伙的枪口下,持刀的刀锋前摸爬滚打出来的,骨子里流的是不要命的血。
五分钟。
从第一声爆破到曾无害带人打穿第二层的最后一道防线,只用了五分钟。
走廊里倒着七八个被制服的安保人员,有的捂着枪伤呻吟,有的被压得死死的动弹不得,特警的伤亡是两人轻伤,一人被弹片擦中前臂。
曾无害踢开负二层尽头的那扇厚重的气密门。
门后就是监控室。
空的。
酒杯还摆在控制台上,冰块融化后的水在杯底晃荡,屏幕上分成几十个画面,其中一个正对着手术室——曾无害一眼看到了那个被绑在金属台上的人,以及正弯腰拿着手术刀的白大褂。
“操!”曾无害骂了一声脏话,转身就往手术室的方向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