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这辈子换沉意来追季淮舟吧。

    沉意进公司的方式很体面。

    他在招聘网站上看到行舟科技招原画师，投了简历，附带了一份作品集。

    作品集是他花了一周时间现画的，风格完全贴合行舟正在研发的那个项目，面试的时候，面试官看完他的稿子，当场就问最快什么时候能入职。

    沉意说随时。

    入职第一天，HR带他参观公司，走到茶水间的时候正好撞上季淮舟从里面出来，手里端着杯黑咖啡。

    两人打了个照面，HR赶紧介绍这是新来的原画师沉意，季淮舟礼貌地点了点头，说了句“欢迎”，然后就端着咖啡回办公室了。

    全程眼神交流不超过一秒。

    沉意站在原地，面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已经开始盘算。

    没关系，来日方长。

    他用了两周时间在行舟科技站稳脚跟。

    业务能力没得挑，出图又快又好，主美在例会上当众夸了三次，跟同事相处也不卑不亢，该接的话接，不该接的一句不多嘴，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处。

    不到半个月，整个美术组都默认他是下一任组长的热门人选。

    只有季淮舟，对他的态度始终如一的客气。

    “季总，这个方案有几个地方我想跟您确认一下。”

    “好，你放我桌上，我晚点看。”

    “季总，楼下新开了家湘菜馆，中午一起去？”

    “不了，我叫了外卖。”

    “季总，周末有个画展……”

    “周末我有安排。”

    每一次拒绝都礼貌得体做得滴水不漏，社交分寸把握得恰到好处，连借口都懒得换花样。

    季淮舟跟所有员工说话都是同一个语气，同一个表情都是同一个标准的社交距离，温和但没有任何温度，象一杯刚好适合入口的温水，多一度都不会给你。

    沉意从来没追过人，但他自认为自己的魅力不差。

    在他自己的世界，季淮舟追他追得死皮赖脸，他只需要站在原地等就行了，现在反过来了，他主动往前走了三步，季淮舟就往后退三步，距离始终保持在一个让人无从下手的位置。

    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退步了。

    周四下午，美术组和策划组开联席会议，季淮舟也参加了。

    沉意坐在会议桌的斜对角，穿了一件黑色的半高领打底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干净的手腕。

    他在笔记本上画草图，手指夹着笔的姿势很好看，偶尔抬一下眼，目光越过会议桌落在季淮舟身上，停一秒，又收回来。

    全程一句话没说。

    散会的时候他故意慢了半步，让其他人先走。季淮舟在收拾桌上的文档，沉意走到他旁边，递过去一杯刚在茶水间泡的咖啡，温度刚好，不加糖不加奶，是季淮舟平时喝的习惯。

    “季总，你的咖啡凉了，给你换了杯新的。”

    季淮舟接过来，说了声谢谢，然后端着咖啡走了。

    没有多馀的眼神，没有多馀的对话。

    沉意站在会议室门口，看着季淮舟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慢慢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

    周五晚上，沉意发了一条朋友圈。

    配图是一张对镜自拍，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锁骨从松垮的浴袍领口露出来，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滚，一直滚到胸口的位置。

    拍得很随意，象是随手按的快门，但光线和角度都卡得恰到好处，能看清锁骨的型状，能看清喉结的轮廓，再往下就看不到了，刚好卡在让人浮想联翩的边缘。

    配文就两个字：困了。

    仅季淮舟可见。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去给鱿鱼和念念倒粮。

    等他洗完碗回来，打开微信一看，季淮舟没点赞，没评论。

    周六早上，沉意又发了一条。

    “做了一桌子菜，才发现只有一个人吃。”

    配上餐桌的照片，四菜一汤，两副碗筷。

    仅季淮舟可见。

    发完这条之后他去遛鱿鱼，一个小时后回来打开微信，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沉意盯着那个聊天框看了十秒，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面上。

    他意识到一个事实：季淮舟是块石头。

    不知道是该说他正直过头了，还是季淮舟真的对他没有意思，还是因为现在他还不认识叫沉意的这个角色？

    前不久他就搜了那本书，发现并没有，说明现在还没有写出来，什么季淮舟真真正正的不认识他 。

    季淮舟不是装傻，是真的接收不到信号。

    或者说，接收到了，但选择全部屏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