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路走到岔口，就只剩陡坡能爬。”

    她顿了顿，指甲无意识地刮着袖口线头，“我不想再被按着头往下沉了。

    得找块石头踩着，哪怕硌脚。”

    “还有钱的问题。”

    她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弧度很浅，“你肯定会借，我知道。

    不问数目，不催还账。

    可上次借的还没填上，下次呢？下下次呢？如果我一直翻不了身，这就是个填不满的窟窿。

    你愿意给，我也没脸一直伸手接。”

    窗外有车驶过，光斑在她脸上滑了一瞬。

    “这条路是难看。”

    她侧过脸，看向积着尘的窗台，“但总比在原地打转强。

    你不是常说他长得顺眼么？我本来也挑模样。

    这么算，好像也没亏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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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儿喉咙发紧。

    某个假设又开始啃噬她——如果那天自己站出去了，如果自己抢先握住了那个机会。

    酸涩涌上来，冲得鼻腔发麻。

    她忽然上前两步，手臂环住对方的肩膀，布料下有轻微的颤抖。

    “对不起……”

    声音闷在衣领里。

    郑秀研轻轻挣开这个拥抱，掌心拍了拍她的背。

    “傻话。”

    语气刻意放得轻快，“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倒是我，该跟你说声不是。”

    “真觉得抱歉，就替我收拾干净。”

    郑秀妍原本只想逗弄对方。

    那些散落的东西，允儿看清后必定会羞得躲开。

    可少女竟没迟疑，直接俯身去捡。

    郑秀妍想拦，刚起身就腿软得往下坠——若不是允儿反应快伸手扶住，她又要跌坐下去。

    “他……怎么半点不懂体贴你？”

    允儿声音里压着火气。

    满地纸团。

    姐姐怎么受得住。

    难怪连站都站不稳。

    反倒是郑秀妍耳根烧了起来。

    “闭嘴……赶紧收拾。”

    等一切恢复整齐，允儿仍垂着眼不敢看她。

    郑秀妍却已换上昨夜那种疏离的表情。

    “以后别来找我了。”

    “为什么？”

    “别问。”

    “我偏要问。

    你是我姐姐，我来见你有什么错？”

    允儿忽然想到什么，抬起脸。

    “是怕公司发现，会为难我吗？我不怕那些的。”

    郑秀妍神色肃然。

    “听话，别再来了。”

    “还有，节目嘉宾那件事，和你毫无关系。”

    “记住——是我自己联系许明，许明帮的忙。”

    “下次直播，尽量别和我有互动。”

    “总之，从今天起，我们划清界限。”

    允儿的眼泪瞬间滚了下来。

    “姐姐……你不要我了？”

    郑秀妍没让神情松动半分。

    “记住我的话，走吧。”

    望着那张冰冷的脸，允儿像被抽走魂魄般挪出了房间。

    门关上后，郑秀妍慢慢走回窗边的沙发。

    正午的光线变得灼烈，刺进眼里却没什么感觉。

    被阴影裹得太久了，忍了太久了——是该一点点，把本该照在自己身上的日光讨回来了。

    允儿恍惚地回到休息室，呆坐许久，忽然想起从前姐姐说过的话。

    “无论往后发生什么，都不要怀疑我们之间的感情。”

    她眼睛倏地亮了，整个人活过来似的抓起手机。

    指尖飞快地敲下一行字发送出去。

    收到讯息的郑秀妍，终于露出笑容。

    允儿终究是允儿。

    但有些人……终究是有些人。

    从来不会改变。

    ---

    原本说十六号才到的刘亦菲，十五号下午便出现了。

    娜扎并不知道——她以为那位仙子般的姐姐要明天才会来。

    来了，就意味着她得把许明身边的位置让出去。

    她不敢和那样的人争。

    所以这天收工虽早，回到酒店后，娜扎还是立刻敲响了许明的房门。

    门被拉开时，走廊的光斜切进来，映出那个立在门外的身影。

    她手指还悬在半空，保持着预备叩门的姿势。

    屋里的人向后退了半步，脊背贴上冰凉的门框，像一尊突然被定住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