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雯，你怎么来了，来了多久了？怎么站在这儿，你累不累，先上去吧我给你倒杯水。

    陈余一边走到人跟前，一边说着，抬脚就要把人往楼上引。

    但走了两步，才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跟上。

    陈余转过身，站在楼梯口，看着人。

    “秀雯，你”

    “不用了陈余。”

    秀雯站在原地，穿着一身连衣裙，头发规整地挂在耳后，看起来依旧是温柔的，跟他们第一次见面一样。

    陈余搭在楼梯扶手上的手微紧。

    “我有话想跟你说。”

    “我有事要跟你说。”

    两人同时开口，陈余张了张嘴，浅笑了一下。

    “你先说吧。”

    秀雯抬头看着陈余，眼神在某一刻有些复杂，但她还是走上前，从包里掏出了一张信纸，递到了陈余面前。

    “这是什么？”

    陈余接过手，一边低声问了一句。

    “是我的调职令。”

    陈余刚要打开信封的手猛地僵住，他蓦然抬起头看向人。

    “陈余，c城那边的店店长的位置空出来了，上次我表现的不错，他们让我过去。”

    迎上陈余的目光，秀雯轻声说道。

    她笑着，眉眼弯弯，眼眶却有点儿红。

    陈余没再打开那信封，他指尖顿了顿，垂下了手。

    半晌，脸上才扬起一抹笑，就是看着比哭还要难看一些。

    “哦哦，这是，这是好事啊。”

    陈余愣了良久，才有些不知所措地吐出一句话。

    说完这句话，气氛就凝滞了下来，两人很少有这种时候，相顾无言的时候。

    “那你还要回来吗？”

    陈余捏着手上那张薄薄的信封，压下喉间的哽塞，小声问了一句。

    “不回来了。”

    秀雯摇了摇头。

    “哦，那也挺好的，c城挺好的。”

    陈余垂眸轻点着头，没有再看秀雯，脑子的混乱让他只能机械般地点头和应答。

    “嗯，我会好好的，你也是，我就是跟你过来说一声。”

    秀雯也撇开了眼，抓着手提包的手指用着力。

    “你什么时候走，要不我”

    “不用了，陈余，不用了，你已经做的够多了。”

    陈余迈下了一个阶梯，但还没走到秀雯面前，话音就再次被打落。

    秀雯摇着头，抬手侧着脸擦了擦眼泪。

    “我先走了。”

    她今天穿的很好看，脚上是第一次见陈余时特意买的高跟鞋。

    但这一次鞋跟落在地上发出的轻响，却是她要离开陈余的时候。

    秀雯就这么走了，即便两人都没有明说什么，但陈余很清楚地知道。

    他和秀雯结束了，看着人的背影，他把原本要告诉秀雯，陈磊要回闻家的消息咽了回去。

    是他没用，处理不好陈磊和秀雯的关系，所以他也不能自私地阻止秀雯有更好的生活。

    他没有回家，就这样坐在了一楼楼梯口的台阶上。

    老旧的筒子楼是水泥铺成的台阶，显得异常冰凉，一旁的栏杆都生了锈，还结了不少蜘蛛网。

    陈余坐在那儿，手上的信封依旧被他紧紧捏着，这个向来老实但对生活总是怀着积极念头的男人肩头在这一刻彻底垮了下来。

    陈余把头埋进了一只手的臂弯，目光落在手上信封上，眼泪还是一滴一滴砸了下来。

    空荡的楼梯间里，是陈余压抑的哭声。

    正对着筒子楼外，那辆黑车没有离开，闻渡就这么静静看着陈余。

    他旁观了一切，目睹着陈余眼底对那个女人的不舍和难过。

    像是自虐一般，他还是旁观了全程，尽管陈余的每一个表情，都让他心尖震的生疼。

    看着陈余缩成一团，不算出众的脸上挂着泪水，低声的呜咽像是被人抛弃的小兽。

    他应该下车，抱住陈余，趁着这个时候趁虚而入，倾诉他的爱意，尽管这种做法很卑劣。

    但他没有，他只是安静地听着耳边的低泣，明明是光明正大地看着，却依旧像个无耻偷窃的卑劣者。

    陈余在楼道里坐了很久，从夕阳还能拉长人和车的影子，一直到影子被黑暗吞没，再被路灯拉长。

    他才站起身，蜷缩的脊梁重新舒展开，指尖按在楼梯扶手上，一步一步朝楼上走去。

    直到楼上的灯光亮起，那辆黑车才启动，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陈余的心情并不算好，之前他以为，他会在这个世界有一个幸福的家庭。

    乖巧的孩子和温柔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