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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头。第三个。
晒谷场上,几个嗑瓜子的女人同时转过头。瓜子停在嘴边。
王屠户扛着半扇猪肉从晒谷场中间穿过,脚步没停,头没低。肩上的猪肉颠了一下,血水溅在黄土上,啪的一声。
他媳妇站在晒谷场边上,手里攥着一把瓜子壳。嘴张开了,瓜子壳从指缝里漏下去。
"当家的你去哪?"
"回春堂。去谢谢林大夫。"
嗓音比平时大了两个调门。
他媳妇手里的瓜子壳全漏了。
旁边一个年轻媳妇凑过来,瓜子皮还粘在嘴角上:"你家王屠户今天怎么……"
"我不知道!"王屠户媳妇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三个调门,"我不知道他怎么了!昨晚就……"她闭嘴了,脸从脖子根烧到额头。
晒谷场炸了锅。
"昨晚怎么了?!"
"你说啊!"
"你脸红什么!"
"昨晚——昨晚他不行了三年。昨晚行了!"一个老太太把烟袋锅子从嘴里拔出来,嗓门大到整条巷子都听见了。"你们看她跑什么跑。跑就是真的!"
王屠户媳妇转身就跑,瓜子撒了一地。后面的笑声追着她跑进巷子。有人拍着大腿笑,有人捂着肚子蹲下去。
卖豆腐的老孙头把扁担往地上一顿,扶着扁担笑弯了腰。"三年来没人见过王屠户媳妇脸红。今天见了。"
"红的比紫的好看。"
"废话。红的说明昨晚……"老孙头忽然闭嘴了。王屠户正扛着半扇猪从他身边经过,低头瞥了他一眼。那一眼没有杀气,只有一种极淡的得意。
老孙头被他看得往后缩了半寸。"王屠户。你那个——真行了?"
王屠户没停步,但是整条巷子的人都看见了。王屠户笑了。三年里头一回。
老孙头把扁担重新挑上肩。"妥了妥了。王屠户真的行了。他那半粒蓝色药片,叫什么来着。"
"不知道,反正管用就行。"
一只在墙根晒太阳的老黄狗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趴下去。狗不关心这个。
月光底下,巷子尽头,王屠户光着膀子,肩上扛着那半扇猪,正朝回春堂走来。猪血沿着他的脊背往下淌,在腰窝里汇成一小洼,走一步晃一步。脸上的表情,从二十丈外都看得见。
他在哭。
一个杀猪杀了二十年的人,一边走一边哭,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滚着呜咽声,每一步都踩得很重:踩重点才能证明还活着。
他在林逸面前站住,肩上的猪肉滑下来,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膝盖一弯,跪下去:膝盖磕在门槛石上,发出一声闷响。
"林郎中。"
他抬起头,满脸是泪,鼻涕淌到胡茬上。
"林大夫。这药只管一件事。你说过的。"
林逸低头看着他。
"它把那件事管了。"
王屠户又磕了一个头,额头抵在石板上。声音闷在骨头里。
"三年。三年里我杀猪的时候手还是稳的,一刀下去,猪哼都不哼。但杀完猪我蹲在案板后面,不敢回家,怕见她,怕见任何人。一个男人,下面废了,你这个人就废了。你说什么都没用。"
他抬起脸,眼睛血红。
"昨晚老子行了。"
声音在巷子里回荡,像一面破锣。
"她哭了一夜,抱着我哭,哭了又笑,笑了又哭。三年。三年她没敢在我面前掉过一滴眼泪,怕我多心,怕我以为她在嫌我。"
王屠户的手在抖,那双杀了几千头猪的手,抽了筋似的抖。
"林郎中,我来问你一件事。"他吸了一下鼻子,"我这半扇猪,够不够抵那半粒药?"
林逸低头看着他。
"够。"
王屠户又磕了一个头。这次磕得不重,额头只碰了一下石板。他站起来,扛起猪肉,自己搬进回春堂的门槛里,靠在墙边。
【认可值+10。来源:王屠户的认可。"它把那件事管了。别的,我自己来。"】
"老子行了。老子是个完整的人了。"
王屠户走到巷口,忽然回头。
"林郎中,我媳妇一会过来,她说有话要问你。"
"让她来。"
王屠户走了。脚步声比来时轻,一步,两步,三步。走到巷子尽头,忽然蹲下来,双手捂着脸,肩膀抖了几下。猛站起来,大步走了。
苏婉看着他的背影。
"杀猪的,感情比谁都粗,也比谁都真。"
林逸把猪肉挪到药柜旁边,柜子里是空的,猪肉摊在地上,血水沿着泥地慢慢洇开。这间破屋里终于有了一块肉。
半个时辰后。刘翠花来了。
她站在门口,两只手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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