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回春堂分馆  别惹那个野郎中,他兜里全是蓝色药片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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绸衫是新的,袖口的折痕还在。人站在柜台前面,下巴埋在领子里。眼睛盯着地上的青砖缝。

    "林大夫。这个就是。"郑掌柜把他往前推了一步。"我妻弟。城北布庄。姓陈。"

    林逸抬眼。四十出头。鬓角有白发。头发梳得齐整,但脖子后面有块灰。是灶台上的灰。今天早上他自己在家刮的脸,照着铜盆里的水。水端不稳,溅出来的水花打湿了领子。领子是湿的。他不敢看人。眼睛看地,看砖缝,看柜台上的脉枕。就是不看林逸。

    "他说十个铜板?"

    "十个。"

    一粒蓝色药片放在柜台上。正蓝。菱形。药片在青石县矿工嘴里是"十个铜板的命根子",赵德安在衙门里亲口说过。吃了这颗药,才知道林大夫那双手和别的大夫不一样。

    陈妻弟盯着药片。手从袖子里伸出来。手抖。拇指和食指捏住药片。捏不住,药片滑掉在柜台上。郑掌柜一把接住,塞进妻弟手里。

    "你给我吞!"

    陈妻弟吞完药。干吞的。没喝水。他等在原地。两个呼吸。脸从脖子根红到额头。汗珠从鬓角渗出来。他把领子松了一颗扣子。

    "怎么了?"

    "热的。"

    "是好是坏?"

    "不知道。"陈妻弟站起来。手扶着柜台。手在木纹上攥了两下。"我去趟后院。"

    "去后院干嘛?"

    人已经跑了。后院的脚步声很乱。门板撞在墙上。然后是井边打水的响动。水桶磕在井壁上。他打了两桶水,都浇在自己头上了。。井水顺着脖子往下淌。绸衫湿透了,贴在后背上。他站在后院桂花树底下。站在树荫里,两个呼吸,三个呼吸,从树荫里走出来。眼睛不躲了。。

    陈妻弟站在柜台前面。把十个铜板一个个放在柜台上。铜板排在木纹上,每放一个顿一下。

    第一枚铜板落下,他的手还在抖。第五枚落下去时,手稳住了。第六枚磕在木纹上,声音和第一枚一样脆。第十枚放完,十个铜板排成一排,每一个都正面朝上。

    "林大夫。你再给我开十粒。十粒。我一粒一粒地吞。"

    "今晚不用。五天后再来。"

    "五天后还管用吗?"

    "管。"

    "那我五天后来。"陈妻弟转身出门。走了两步。突然回头。"姐夫。"

    "嗯?"

    "你那算盘珠子。该换了。"

    郑掌柜呆了一下。"我算盘怎么了?"

    "旧了。珠子拨得有点起毛了。"陈妻弟说完就走。背影穿过西街。走路的姿势跟进门时不一样了。肩膀打开了。绸衫的扣子还是歪的,但他不在意。进了布庄,回头往这边扫了一眼。看的是林逸门口挂的牌匾。他冲那块匾点了一下头。

    郑掌柜呆在原地。算盘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左手。他低头看自己的算盘珠子。的确起毛了。珠子上有道浅浅的划痕,是拨了十二年拨出来的。他拿拇指搓那道划痕。搓不掉。

    沈月娘从药柜间走出来。手里抱着一摞药包。"郑掌柜。你说你有一条药材渠道。不是永泰茶庄的。"

    "啊?哦。"郑掌柜回过神来。"对。城北破庙后面,有个老药农,自己上山采的。价钱比市价低两成。"

    "品种全吗?"

    "不全。但几味你们清单上的。黄连、土茯苓、甘草。他都有。还有一味叫七叶一枝草,治疮毒的,城里药铺没几家卖。他每年春天在后山崖壁上采。崖上那棵松树是他种的。爬树采药,不用梯子。"

    苏婉把切药的刀放在砧板上。"明天带我们去。"

    郑掌柜把算盘夹在胳肢窝里。"那个人有点怪。不跟生人说话。我帮你们搭个桥。但他那破庙后院里头。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凡是做成第一笔生意的新客,得先听他讲一盏茶的故事。不听就赶人。上次有个药商站了一炷香愣是没听见他开口。后来那人把茶倒了,他把药全收了。我是他第六个老主顾,每年给他说一轮新故事才续上。那规矩只对新客。"

    苏婉把炭笔放在旁边。"什么故事?"

    "他说他年轻时给茶庄供过货。后来亲眼见过茶庄后院磨石头。深绿色石头,磨成粉,掺进茶叶里。他问过作坊的伙计,伙计说这是韩先生的独门秘方。他再问韩先生是谁,伙计就不说了。他把货停了一个月,茶庄派人来过,说能涨一倍价钱。他把人赶走了。后来有人在他院子里泼了一整桶猪血。半夜泼的,泼在晾晒的药材上。他没报官,只是把药材烧了。烧完,蹲火堆边上蹲到天亮。从那以后,只零卖给个人,不接大单。"

    郑掌柜说完,拱了拱手。"明天一早。我来带路。"

    沈月娘把算盘放在柜台上。"他能信吗?"

    林逸把药箱打开。里面有刘文举的梅花名单纸。他看了那一排梅花暗记。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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